忆及往昔,如鲠在喉。
“既承一声哥哥,便想为公主做点什么。从那时起,臣就开始准备,盼公主一世安稳。松林那栋房子、听雨阁、飞筑山庄,往后都属公主私人所有。倘若诸事顺遂,能保公主余生吃穿不愁。凡需公主亲力亲为,在臣看来,都不算过得好。”
李书音再也挤不出笑,泪花儿一直在眼中打转。
“你在交代遗言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……”
“我记得!都记得!”
她一哭,时东阳就慌,口不择言忘却尊卑。
李书音低头,不停地摩挲左手拇指,妄图让自己尽快冷静。
“皇伯父还活着,从谦阿兄已重返金州,阿嬷身康体健,紫殊翠微她们各有归处。大家都很好,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看得时东阳一阵揪心,原想狠心不靠近,终归没忍住,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泪,自己也红了眼眶。
“中秋宴之变那三年,我不是不想见你。
那时候,从谦阿兄常驻边关受到监视、皇伯母崩逝、司沛阿兄久病而亡、皇伯伯也……
我身边只剩你了。
我害怕,怕你也被我连累,所以不敢见你。
只要我安分守己,皇上就不会为难你。”
“臣知道,从未怪过公主。臣此一生,能和公主相识相知,了无遗憾。”
她想说,你的遗憾够多了,话到嘴边又咽下。
“不会再有遗憾了!”
时东阳温和一笑:“嗯。”
他那双眼睛宛如深潭,装尽沧海桑田,清冷到没有一丝波澜。可那张脸却十分柔和,一笑如三月暖阳。
他像绕在身边的微风,很轻,很轻……
“东阳,如果没有进宫,你想做什么?”
“大概会成为一个教书先生,守一间私塾,渡桃李春风。公主呢?”
“以前没想过,后来见二姐为医学肝脑涂地,很是钦佩敬仰。
在栖山时,接触外邦古籍,里面不乏为国为民的良计,便想将其翻译,为我们所用。
前不久,我向皇上提议,成立译署,他已经答应。未来,我可能会专攻翻译。”
“有所求,才有动力。”
“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,等熬过这个坎儿,云开雾散。”
说来说去,旨在劝他顾全自己,时东阳内心感动。世人千千万,终不似她这般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