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名分,李书音足月被抱到东宫教养,入了先帝嫡长子一脉;论出身,她乃当今天子唯一的嫡女,和太子同父同母。
所以,哪怕暂时没有实权,但身份顶顶尊贵,受封仅短短一日,坊间风向就有了变动。
她明白,这条路荆棘遍布,行走不易,今日确实算最后的安宁。
刚穿过御前广场,身后传来呼唤。
“昌平君。”
李司昭不急不忙地朝这边走。他穿一件靛蓝长衣,银白面具反射阳光,照到印堂上,衬得眼神炯炯,越发清俊。他来到李书音面前,规规矩矩地行个颔首礼。
“听父皇说,昌平君未用午膳。正巧,我要到栖霞宫探望母妃,昌平君可愿同去?”
后宫众妃嫔,李书音仅和皇贵妃小穆氏相熟,跟栖霞宫没交情。再者,因尤白的缘故,她对李司昭母子心怀戒备、印象不好。
“不了。事务繁忙,深感疲倦,有空再聚。”
她说着,头也不回地往升平殿走。
行进间,荷包里的翡翠玉珏像一把重锤,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惴惴不安的心。
她在赌,胜负难料。
前有尤白当街拦路,后有李司昭恰好偶遇。李书音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,哪怕极其渴望知道内情,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丝毫在意。
诚然,此举令对方急了。
李司昭追上来:“我有事同你讲。”
按捺住窃喜,李书音故作平静,看着李司昭,不说话。
“大哥的东西,你收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什么要问?”
“问什么?”
面对她的波澜不惊,李司昭无计可施,止不住叹气。
“大哥病重时,曾写信问我,可愿和你一样入嗣青山君一脉,假以时日接过重担,治国平天下。”
一番话大逆不道,如巨石砸向平静湖面,惊起滔天骇浪。李书音瞠目结舌,环顾周遭,幸好,除了青黛和他的贴身护卫,没有外人。
反观李司昭,毫无惧色,一股脑地讲述陈年旧事。
“我收到信时已经受伤,无缘帝位。”
那个面具罩住他大半张脸,南凉子民不会接受一个毁容的主。
昔日年幼,她总听司沛阿兄说起,晋州王府二郎君天资聪颖、文武双全、品性极佳。
彼时,李书音担心那位备受赞扬的二郎君功高盖主,不止一次提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