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农部小郡主?”
东阳挪开矮凳,和她并排蹲着。
“嗯。他们兄妹帮我很多。八月中旬,北燕十三公主找我麻烦,乌苏差点没把她揍死。”
提起那件事,李书音心情大好,绘声绘色地讲述。
“你是没看见,十三公主狼狈至极。她还想找元妃告状,倒打一耙,结果被关半个月禁闭。”
“乌苏郡主金尊玉贵,作为苏农部王族女子独苗苗,父亲是苏农大君、母亲是北燕嫡公主、外祖母是北燕太后、哥哥是苏农世子。北燕元后纵然想护犊子,也得考虑现实不是?”
“嗯。她性子爽朗,赛马打球、刀枪剑戟、塞上野猎,样样拿手。
这些日子,她带我接生羊羔、制牛乳茶、铲冰、滑雪橇……见识好多新奇玩意儿。”
她口若悬河,努力地用这些例子告诉东阳,自己在北燕过得挺好。
“这些事,你在信里都说过。”
“多说无妨嘛。”
“好。但你得先把面吃了。”
半碗面下肚,东阳一边收拾灶台,一边试探地问:“这事,是否告知魏郎君?”
李书音坐在灶前烤火,魂游天外。
“公主?”东阳停下拧帕子的动作,见那厢回神,又问一遍,“饲蛊之事,要不要告诉魏郎君?”
李书音否决。
“他走那条路,多少眼睛看着。我与他皆为风口之人,靠得太近,难免两败俱伤。”
低头看看绒领,似乎能瞧见领子底下的那枚香囊坠。
顿首片刻,她怅然若失,喃喃低语,“远些好。”
东阳放下洗碗抹布,用干帕子擦净手,到她面前屈膝跪下,轻声问:“公主心里怎么想?”
一刹那,她脑海闪现出魏溪亭温声细语的样子。便再也忍不住,泪满盈眶。
向东阳轻轻地靠,额头落在他肩上。
东阳没有催问,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心。一如无数个夏夜,于庭中桂树下,诓她入睡那般,耐心细致。
她缓过劲儿,瓮声道:“我怕哪天与他争锋相对。”
“魏郎君永远不会与公主作对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说如果,哪天我与他站在对立面,该如何自处?”
东阳浅浅地笑,似唠家常,顺口接道。
“不管公主走哪条路,我都陪着你。”
*
东向摆张单木床,西边空处打了地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