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钟吩咐清楚,又叮嘱徒弟,
“你留下,配合张太医,全力保障公主无虞。这是任务!不容大意。”
魏溪亭颔首应答:“是。”
众人散场,张太医以抓药煎药为名,带走侍女帮忙。
顷刻,帐内只剩魏溪亭一人。
北燕人游牧为生,四处迁徙居无定所。浑图继任后,广罗工事奇才,学南面营建王庭。
目前,王庭在建设之中,牙帐仍是毡帐群。
室内陈设简单,方便迁移。所谓屏风,不比南方精美,仅是一张靛青帆布。
屏风宛如一道天堑,横在那里。
魏溪亭怔怔地杵在这头,脚后跟像被定住了,又像绑缚千斤巨石,直把他往地狱深渊猛拽。
师父乃医家大拿,疑难杂症所遇无数,可此次却怒极。
除了公主病情太棘手,他编不出其他理由欺骗自己。
“魏卿。”
屏风那端传来微弱的呻·吟。
心尖儿陡然一颤,他微张薄唇,默然刹那,恭敬应声:“臣在。”
“东阳?”李书音气息奄奄,两个字似乎耗尽精力。
“师父和张副使去议事帐了。”
“去……拦住他……”话音未落,猛咳不止。
他箭步冲到卧榻之侧,李书音正趴着床沿咳得满脸通红,神情痛苦。
搀人坐起,抚背顺气。待情况稍缓,又倒温水予她润喉。
“快去,拦住东阳……拦住他!绑……也要……绑来!”
李书音没接水,只顾推搡他,急得泪眼婆娑。
迟疑一瞬,魏溪亭点头,疾步出门。找到索亚,叮嘱照顾好公主。随即,跨上坐骑,一头扎进风雪。
*
雪花如鹅绒,漫天飞舞。白茫茫的世界,一支油毡火把尤为伶仃。
三骑呈一线,飞驰其中。
为首之人身披浅灰披风,连头带脸地全都蒙住。
中间者,穿玄色大氅,白发翻飞。
中年人落在最后,马速不太跟得上,和前面两人拉出数丈距离。
他们前进的方向,乃北燕牙帐城。
驰离南凉营地五里地,魏溪亭将追上几人。冒着刺骨的风雪高声疾呼:“师父。”
风声太盛,将这声音吹得模糊。
师父无应答,马速未缓。
“驾!”他催马加速,终于被张振发现。
张振高喊:“秦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