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过神来,她开始搜索兄长身影。好一会儿,才在一堆伤兵中看到兄长。
他左手臂、背部都受了伤,正在包扎。
以前,她常收到兄长捷报。彼时,她不懂,只觉得兄长在说和隔壁小王打了一架,打赢了,那样稀松平常。
今日亲身经历,方知战争残酷至斯。
卯时三刻,敌军再次袭来,攻上北门广场。
松县守军被迫退至城下。
城破,就在须臾之间!
北面,另一股号角声响起。
敌军首领抖着满脸络腮胡,放肆大笑。
“穆从谦,别作困兽之斗,赶紧投降,大爷我发善心,还能留你全尸。”
松县守军只剩百十个活口,多已有伤在身。穆从谦拖着疲惫身躯,拼死抵抗,不应半句。
很快,雪狼旗帜出现在广场尽头。
最前面之人,是个女子。
墨一样黑的铠甲,血一样红的裙裳,身骑高头大马,手执红缨长戟。剑眉斜飞,目光犀利,英武飒爽。
络腮胡男人在乱阵中回头,确认后,狂喜:“兄弟们,我们援军到了,都给我杀!”
他浑身血渍,面目狰狞,简直像只疯狗。
出人意料,北燕援军一字排开,远远旁观。
女将军神情冷峻地盯上片刻,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。
敌方停鼓声、鸣金钲。
络腮胡猛男疑惑,回首望向女将军,正欲开口。
“咻!咻!咻!”
几支利箭破云而至,他断气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死在自己人手上。
北燕雄狮军众将士见状,又惊又怕,噤若寒蝉,不敢乱动。
女将军把长戟扔给随从,搭箭,拉满弓,直指穆从谦。
人固有一死,穆从谦无畏死亡。他只是不解,如果擒贼先擒王,北燕何必先对自己人下杀手?
就在这时,箭头却缓缓上移。最后,定格在鼓楼。
阵地之巅,李书音双手持槌、发丝凌乱、面容憔悴,藕色长裙猎猎,尽显沧桑荒凉。
唯独,那双眼睛坚毅、明亮!
所有人屏息凝视。
敌军副将辫子男嚷道:“杀了她……”
“咻!”
万众瞩目之下,那支利箭贯穿辫子男胸口。
事发突然,他甚至还没回神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低头看看身上的箭,又抬头看看女将军,难以置信。
“帝……”
“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