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御花园初见,月色真美,我从未见过那样干净的眼睛、那样清冽的笑容。当时,我动过私心,要向皇伯伯请旨留你。”
十三里坡灯光璀璨,魏溪亭喉结滚了滚。
“比起武将,你倒更像文臣。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温柔的带刀侍卫。
中秋宴之变,我恨你、惧你,后来听闻你为南凉鞍前马后,渐渐明白,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。
直到在青山见皇伯伯无恙,我才彻底放下偏见和敌意。”
她自幼得先帝和青山君偏爱,学问、品行、胆识都不输儿郎。
哪怕隔着千山万水,两世时光,魏溪亭都清楚地了解,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。
那些误会,魏溪亭都不在乎,更不记恨。唯独一事,令他难以释怀。
“让你看见脏东西,我很抱歉。”
香囊坠上镶嵌的墨玉,反射月光,忽地亮眼。李书音低头看了看,不知他指中秋宴之变,还是指沙漠遇险。
“春雨如膏,农夫喜其润泽,行人恶其泥泞;秋月如镜,佳人喜其玩赏,盗贼恨其光辉。各事其主,立场不同罢了。
中秋宴之变,晋王为贼子;三年国泰民安,新帝为功臣。江湖之远庙堂之高,都讲究成王败寇。我恨新帝,是私人恩怨,与旁人无关。
佛说众生皆苦。从前我被保护得极好,不解此中意思。踏出宫门,一路北上,看到很多景象,才明白何为众生之苦,才慢慢开始思考很多以前没考虑过的东西。
如果有机会,我想效仿二姐,周游天下。”
魏溪亭回:“人生在世,规矩之内,图个随性而为。你想做什么,尽管去做。”
或许因为再过几个时辰,便要分别;亦或者,难得找到共同话题,两人相谈甚欢。
翌日,天刚蒙蒙亮,李书音听见魏溪亭叩门轻唤,说清晨赶路天凉快。
等穿戴完毕,开门时,魏溪亭已备好洗漱物件。楼下,农家老翁正帮忙拾新鲜青草喂马。
按照约定,将由赫连西坞护送她前往望郡落脚。但直到登车,她都没看见赫连氏。
小猫儿身子虚弱,无法带着上路,魏溪亭临时寻了一户人家寄养。
而后,赶车驶离农家院,却不往黄沙镇方向走。
天儿早,路上无行人,车门敞开,仅隔着一道珠帘。她坐到车门边,问:“我们去哪儿?”
“棉县。西坞临时被其他事耽搁,行程有变,改到棉县会面。”说完,他举细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