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公主梦到了什么?”
隐约听到问话,李书音慢慢地探出头。
魏溪亭已经端坐,月光笼罩下,尤其漂亮。他看着这边,似笑非笑。
“诏狱幽森恐怖,你被折磨得不堪。我想救你,却无能为力。”
他听后,唇边笑意彻底漾开。
“惊扰公主,臣万分抱歉。臣一切安好,愿公主做个好梦。”
不知为何,看着他笑,李书音脑海中全是故事中那个命途多舛的主人翁。
“白沙在涅,与之俱黑。生长环境复杂灰暗,还能怀揣赤子之心。由此可见,木音是个好人。
我觉得,你跟他有点儿像,把温和善良刻在骨子里。
不过,你比他幸运。他历经磨难才遇到郡主,而你生命中良师益友诸多。尧郎君、二皇子、二姐,还有苏农世子,他们都真心待你。”
“嗯,他们待臣都极好。”
“在腥风血雨里挣扎求生,难为他还能保持一颗赤诚之心。”
“郡主曾说,众生皆苦,愿能被温柔以待,也愿能温柔待万物。木音始终铭记,也庆幸遇到郡主时,还留着一颗清白心。”
略作停顿,李书音问:“木音为郡主而初心不改。魏卿呢?你坚守初心,是否也有一部分因为你心中的‘郡主’?”
分明近在咫尺,可他的目光却像隔着岁月长河,那样悠、朦胧,好似装着千言万语。
李书音听到他说,是。
月亮仿佛瞬间黯淡了……
三更天,李书音梦醒。屋内炭火明亮,矮桩上放着云纹弯刀,不见魏溪亭。
卧室门虚掩,透着微光。
他在堂屋里。
他始终恪守规矩。
劝不住,李书音悄悄起身,带着大氅前去寻人。
堂屋中间那堆炭火还燃着,魏溪亭倚着墙,睡意正浓。
习武之人警惕心重,李书音只敢猫在门口偷偷地望。
住在沐音斋那几天,她时常会想起魏溪亭。
听房前屋后松涛阵阵、忆起坊间溢美之词,慢慢儿地竟生出些别样心思。
乾德门遥遥一拜,彻底将她所有幻想打破。
身处深渊之人,又怎能把施救者拽入深渊呢?
不可!不可……
翌日,拂晓。清晨的风漫过窗台,盆中火星明灭,灰烬堆了大半盆,不知昨晚被添过多少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