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东阳之间,早已超越主仆之情,视彼此为至亲。
哑口须臾,李书音无奈苦笑,佯装看开:“路只能自己走,谁也没法一直陪着谁。”
说完,径自前往河边洗衣,魏溪亭阻止无果,只好由着。
“这几年我独自在菩提寺生活,洗衣做饭亲力亲为,庄太妃还夸我厨艺好。之前乔装打扮跑到东街王记夹馍铺偷师学艺,改天有空给你露一手。”
“好。”
前世抱憾而终,好多话来不及说。觅得片刻清闲,魏溪亭已然知足。
片刻,衣裳洗净,交与他拧干。
“魏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她蹲在一旁,仰头而望,眸光清澈,似林间小鹿。
只一眼,便让魏溪亭心跳加速。他慌忙避开,看向河岸,缓一缓,才给出答案。
“西浑国榆坡湖水清澈、力伽国雪山圣洁、南疆弥生小镇开满了蓝花楹、雾水谷漫山遍野种着红豆杉、楚国水乡有小桥流水、北境草原辽阔……世间美景无数,趣事多多,千万般民风习俗令人流连。私以为,公主若来不及看,该心生遗憾呐。所以,臣期盼公主常留人间,最好能走上一百年,赏遍秀美河山。”
月光如水,河面波光粼粼,倒映在她脸上,活像一条美人鱼,不谙世事。
“和二姐通书信那几年,我非常向往宫外生活。撺掇司沛阿兄离宫不成,反被钳在宫中,只能从字里行间窥得一二。”
“正因如此,臣期盼公主能常留人间,最好平安度百年。”
李书音浅浅一笑:“我尽力。”
“大公主奉旨远嫁,臣护送至西浑榆坡,见过那面湖。湖水清澈倒映蓝天,宛如一颗蓝宝石,好看极了。”
李书音闭眼聆听幻想,仿佛真到了榆坡湖畔。耳边流水潺潺,如空谷回音。
流连一阵,她渐渐收起惬意,直抒胸臆。
“皇伯伯教导我,君王屈膝俯首,民族丧失气节,百姓便如草芥。
皇上遣我赴燕为质,私以为,是为南凉之耻,是对千万南凉将士的侮辱。
休战也好,议和也罢,俱是南凉俯首称臣的前奏。
今日赔款,明日割地,北燕如饕餮。可怜我南凉王朝,肱股之臣的骨头软成一滩污水,竟一一答应。
此前,我的确萌生念头,若躲不过赴燕,踏出南凉那一刻,我必血溅边关,以死明志。
南凉百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