适才还在思考怎么引入话题,不料新帝竟如此干脆。李书音起身回话。
新帝抬抬手:“坐下说。”
李书音听令,坐下后,直截了当表明来意:“父皇圣明。儿臣不日便要启程前往北燕,重逢之期遥遥。儿臣心存疑惑,特来向父皇求教。”
“正好,朕亦心有疑惑。不若今日咱们父女来一场坦诚局。一问一答,互不欺瞒。当然,如果不愿回答,也可沉默。如何?”
“好。”
“你年纪小,你先问。”
李书音不推辞,开口问:“皇伯伯在哪儿?”
新帝静默片刻,不给答案。问:“你知道皇兄活着,还怨朕吗?”
李书音也拿沉默当作答案,一会儿后,问:“父皇会留皇伯伯性命吗?”
“会。”
得到准信,她心里那块巨石终于落下。
“方才你经过御前广场遇到诸位皇子,是否觉察到异常?”
一个前朝公主,对当朝皇子们评头论足?李书音读不懂新帝意欲何为,遂沉默以对。
“我们说好了,这是坦诚局。”新帝再次强调。
“儿臣无意卷入纷争,但魏郎君实属人才,于江山社稷有益。儿臣担一日公主之名,便做一日谏臣。
长姐为国远嫁番邦,二姐为民深入基层,皆为皇族表率。儿臣百无一用,不堪大任,若能以微末之躯为父皇分忧,乃儿臣三生之幸。”
“太子尚需点拨方可看清局势,你比他聪明,何必妄自菲薄?坦诚局全凭自愿,你不想说,朕不强求。你只当咱们父女唠家常罢,莫有心理负担。”
“儿臣年长几岁,偷得浮生罢了,望太子项背,不敢相比。”
新帝微乎其微地叹息,略停顿,才说:“魏溪亭犯错,理该受罚。”
“儿臣以性命要挟,命他助儿臣出宫,他不敢不从。此事儿臣一力承担,还望父皇宽恩,饶恕魏郎君。”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“儿臣愿舍皇族名讳,弃公主身份,自请废为庶人,从此远离中都。”
“你在意他?”新帝饶有兴致。
“儿臣救他,无关风月。”
“他因庇护你,被迫卷入纷争,朕无法左右,只能力保。此番你须置身事外,否则会令事态更糟糕。”
什么乱局,一国之君都无法左右?愧疚感死死地勒住李书音脖子,令她万分难受。
“你是否怨过朕,怪朕送你入东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