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愁云散去一些,她浅笑应道:“借小师父吉言。”
回程途中,她问起菩提树下那个青年。
“你师父是北方人?”
“嗯?你们当真认识?”
她也不敢肯定,说:“或许吧。那首《天南雁》出自北国,是思乡曲调。”
“其实我也不清楚师父到底从哪儿来,他对自己身世守口如瓶。我只知道他喜欢云游四海,见多识广。
他老人家不嫌我笨,肯收我为徒,我可是捡着大便宜嘞。不管他来自何方,都是我最尊敬的师父。”
老人家?李书音忍俊不禁。
那青年看着和魏溪亭差不多年纪,约摸二十四五。在小僧人这里却成了老人家。
说到师父,小沙弥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施主可曾听过花家班?”
“唱《仙游记》的花家班?”
“对。那你知不知道它家台柱子?”
“花家班台柱子,艺名‘九重仙’,如雷贯耳。”李书音说完,猛地一顿,似是想到了什么,“难道他……”
小沙弥骄傲地连连点头:“我师父!九重仙!”
李书音瞠目结舌。
东阳曾说,楚国花家班名扬四海,台柱子九重仙容貌绝美,雌雄莫辨,登台献艺时总戴面具,见过其真容者寥寥无几。
彼时,她还嗤之以鼻,驳斥说,既戴着面具,何谈容颜绝世?
今日一见,方知自己坐井观天。
两人说着说着,来到佛堂转角。李书音放慢脚步远望树下之人。
戏班走南闯北,风吹日晒。然而,九重仙非但未见半分沧桑,反而散发贵气,说他出自名门望族也不为过。
“师父。”
九重仙转过身,逆在霞光中好看至极。李书音思来想去,当真记不起几时见过他,按理讲,他那样容颜绝世之人,理该过目不忘。
小沙弥似乎很粘他,蹦蹦跳跳地跑去挂住他胳膊。
“师父总说伯牙绝弦知音难求,眼前就是知音呐。施主不仅知道《天南雁》,还听出师父思乡之情。”
他既意外又惊喜,问李书音:“你还记得这支曲?”
“家中长辈教过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他神情明显落寞,稍纵即逝,“我有个不情之请,不知当不当讲?”
“阁下但说无妨。”
“你既抽到好签,何不乘兴再开怀些?我愿为你跳支舞助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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