莘宛不太习惯,却没有表现出来。
李巍太过体贴,比之半年前有过而无不及,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远超从前。
“好了,小心些,手臂搭上来。”李巍引着她下床,一点都没有鬼祟做事的意思。
莘宛怕惊动了院子里的仆从,小声叮嘱:“轻点。”
李巍依言闭了嘴,只是扶着她往外走。
莘宛在这里生活了四年,最是知道底下仆从的懒散,守夜也不过是做做样子,后半夜便睡得不省人事,一点细微的动静是闹不醒的。
她可以钻这个空子,悄悄去母亲院里“看”一眼。
说是看也不准确,毕竟她只能摸摸母亲温热的手,再让李巍看一眼母亲的面色,转述给她。
哎,瞎子确实不好办事,连人病没病都判断不出来。
望闻问切,她连第一条都做不到。
两人从狭窄的院门里出来,小心翼翼地往主屋的院落走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总觉得这一路走得有些太顺畅了。
临行前她告诉李巍,若是遇到防守森严的,便换一条路,莘府修的四通八达,小路不少,不是非要一条路走到黑。
可她们不过走了半刻钟,李巍便捏着她的掌心提醒:“到了,小心门槛。”
莘宛一边迈步一边止不住的狐疑——她对自己的速度并不抱信心,这么短的时间,李巍一定是挑了最短的路来走的。
他们运气就这么好?一路走来,半个人都未曾遇上。
疑惑归疑惑,迈入院门的一瞬间,莘宛就被浓重苦涩的药味扑了满脸,下意识皱起鼻子,却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进。
李巍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,右手托着她的腰,偌大的石院里一时间只有莘宛一人的脚步声。
两人进了门,莘宛凭借着仅存的记忆往里屋走,到了这个份上,她也顾不得会被人发现,急不可耐地朝母亲的床边扑去。
好苦。
到处都是苦涩的药味。
不好闻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死气。
莘宛罕见地有些惧怕,颤颤巍巍地摸索了几下,终于碰到了莘夫人的手,温凉又僵硬。
这并不是个好兆头。
莘宛忍不住小声呼唤:“母亲……”
她叫了两声,床上的人没有反应,手指也僵硬极了,只有一丝丝微弱的脉搏,几近于无。
心头后知后觉地涌上了恐惧,她对于母亲生病这件事一直心存怀疑,现在真的握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