莘夫人是商户女出身,祖父老来得女,对她格外看重,不想让她远嫁,便直接在本地招赘,甚至动用财力给驸马爷买了个芝麻小官。
但当今世道不稳,这官身也不过是买个名头罢了。
莘宛一步一步迈进莘府的大门,腰上虚虚地托着一只手,帮她分担了一部分身体重量。
莘宛出嫁后只回来过一次,那次的氛围和这次截然不同。
从前母亲在时,府里常年熏着她惯用的苏合香,清雅恬淡,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每一道回廊里。
可今日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浓烈的檀香,厚重到呛鼻,莘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偌大的府邸,本该是人声往来、步履不断的,此刻却安静得过分。偶尔有脚步声匆匆掠过,也都是压着步子,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莘宛侧耳细听,隐约捕捉到远处传来的一阵压抑的哭声,断断续续的,很快又被什么人喝止住了。
早知这是一场鸿门宴,可莘宛对这种氛围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可惜她看不见,不然还能从来来往往的下人身上窥见几分端倪。
“小姐和姑爷回来了!”周管事扬声传话,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,分贝高到反常。
莘宛觉得他不像是在通报,更像是在提醒着什么。
心中的不安宛若压在山头上的黑云,下一秒就要将瓢泼大雨浇灌在山地上。
夫妻二人进了正堂,莘宛以前就很少来前厅,进正堂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。
她很少与父亲对话,也几乎没有见到过父母的父母。
偌大一个府邸,其实只有莘夫人一个亲人。
“吾儿回来了,快,看座。”纷乱杂沓的人声中,一道沉闷的男声突兀地响起,带着中年人特有的沙哑。
想必这就是原身的生身父亲,林……林什么来着?
莘宛努力思索了一会儿,发现自己好像还真不知道这人的全名是什么。
全府上下都只会叫他林老爷,或者林巡抚,母亲也很少跟莘宛提起,莘宛就更不会去留意这种细节了。
李巍察觉到她在出神,便不动声色地将她引到座位上,轻轻按着她的肩膀。
莘宛如梦初醒,刚坐稳,便听到上首传来一声:“吾儿与姑爷成亲小半年,日子可还顺遂?”
问候起手,那就是有鬼。
莘宛不动声色:“劳父亲挂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