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有一小桌,不高不矮,莘宛坐在桌前正正好,李巍却得缩起手脚,弓着腰塌着背,这才能勉强坐下。
莘宛看不见,双手下意识在桌面来回摸索,很快摸到了自己的碗和勺子。
以前李巍会把菜和饭放在同一个碗里,莘宛只负责捧着碗吃,夹菜什么的,全是李巍的活儿。
莘宛用勺子戳着碗里的东西,手下的触感有软有硬,莘宛松了一口气,捧起碗吭哧吭哧地吃起来。
李巍并未动筷,只是坐在桌边,看着莘宛吃饭。
他的目光格外专注,几乎达到了不错眼珠的程度,常人是没办法在这种目光下坦然自若的。
可莘宛是个瞎子。
她不仅察觉不到,还吃得十分开心。
李巍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,清炒时蔬也做得有滋有味,若非情况不允许,莘宛都想让他去镇上找个厨子的活计,这样也不用日日上山取材,平白多了几分危险。
“……你怎么不吃?”莘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咀嚼声。
李巍开口:“我不饿,你吃。”
不饿?李巍今年不过十九岁,正是饭量惊人的时候,平日又消耗大,怎么可能不饿。
莘宛想了想,还是劝了一句:“吃点吧,我一个人也吃不完,饭菜过夜也不健康。”
李巍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倒是句句有回应。
莘宛没再管他,劝也劝了,听不听是他的事儿。
辛辛苦苦吃掉小半碗,莘宛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,抚着微凸的小腹,还没来得及回味,耳边忽然传来两声轻响。
李巍伸手拿起她的碗看了眼,毫不避讳地吃掉碗里剩下的饭菜。
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。
等莘宛反应过来,他已经结束战斗了,连咀嚼的声音都没响两下。
莘宛摸了摸下巴,颇有些费解。
李巍什么时候养成吃人剩饭的习惯了?
她上辈子借住在姑姑家,姑姑的女儿养了只大金毛,每次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,那金毛就眼巴巴坐在一旁等着,等着她们能漏点吃的给它。
李巍如此这般,倒是跟小狗别无二致。
这个想法有些冒犯,莘宛皱了皱鼻子,转而问起另一件事:“这次你上山……”
“哟呵!莘娘子在家呢?”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格外粗犷的吆喝声。
那声音油腻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