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做的,就是让赵政以后真要踏上这条路时,身后别空着。
水镜里,李斯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陛下。”
赵政抬头。
李斯低声道:“莫让他们再等太久。”
赵政握紧竹简。
“我会去。”
李斯笑了笑,身影彻底散入问心河。
李斯散去的那一刻,赵政手里的黑金竹简还在发烫。
问心河重新合拢。
河水里的黑龙旗,兵俑,战车,仙秦旧影,全都一点点沉了下去,像是刚才那一场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赵辰安却没有松手。
他的手还按在水镜边缘,指节压得发白。
草。
这事太狠了。
白起当初是舍掉往后余生,硬从上界杀到下界来救场,传下大道浮屠功之后魂飞魄散,连轮回都没得入。
那是拼命。
李斯这道残念不一样。
它只是残念。
散了就散了,本尊还在上界,还在兵马俑里等着。
按理说,到这里就该结束了。
赵政过了问心,拿了掌御山河诀,知道自己前世是谁,也知道将来要面对什么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赵辰安甚至已经开始想着,等这小子出来以后,先把他拎回天倾峰,好好问问他小时候到底梦见过多少东西。
结果下一息,问心河忽然又震了一下。
祸绝真仙的手指停在水镜前。
“还没完?”
赵辰安眼皮跳了跳。
“宗主,你问我?”
他现在只想骂人。
混元宗这破试炼界到底怎么回事?
问心问着问着,把仙秦旧臣问出来也就算了,现在残念都散了,河还不老实。
水镜里,赵政也抬起头。
黑河中央,一点金光慢慢亮起。
不是刚才的竹简。
那光更远。
更高。
也更冷。
赵政看不清,赵辰安同样看不清。
可他能感觉到,那不是问心河本身的东西。
是有谁在隔着很远的地方,把某一段画面硬塞了进来。
赵辰安牙根一紧。
“李斯?”
没人回答他。
问心河上的金光忽然铺开。
一片黑暗里,数不清的兵马俑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