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辰安没笑。
因为他看见了洛清河的真身。
枝杈深处。
洛清河的脸白得没有血色。嘴角在渗血,鼻孔在渗血,连耳朵里都在往外流。
维持数万具分身同时作战。以一敌五。
众生林大成又怎样?肉身扛不住就是扛不住。
洛清河转过头来。
看着赵辰安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。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平静。
“赵辰安。”
不是传音了。当面说的。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玉卿性子冷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血从嘴角淌下来,他没擦。
“但心软,你别欺负她。”
赵辰安的眼眶烫了。
洛清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废话。
他的目光很安静地落在赵辰安脸上。
“这次宗门大劫,不论结果如何,混元宗的火种不能灭。”
“你是归元大道体,二代宗主的预言指向你。”
赵辰安张了张嘴。
“不管你信不信。”
洛清河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混元宗的未来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前辈。”
赵辰安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
“你——”
“走。”
洛清河转过了身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不是灵力的光。
是命。
是生命的本源在燃烧。
幽绿色的光从他体内喷出来,沿着众生林的每一根枝杈往外蔓延。
速度快得离谱。
一息之间,数万具分身身上同时亮起了一模一样的绿光。
少年洛清河停了。
中年洛清河停了。
老年洛清河的竹杖也不戳人了。
所有的“他”,在同一个瞬间,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然后笑了。
数万张面孔。少年的张扬,青年的肆意,壮年的豁达,中年的从容,老年的释然。
不同的面孔,不同的年纪,同一个笑容。
赵辰安看着那个笑,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——
原来一个人活到极致,是这个样子的。
把自己活了个遍。
每个阶段都没白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