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上依然是纯黑色的衣裤,面料轻薄贴身,加之他身姿挺拔修直,看起来简易舒适,马匹踏过,轻便生风。
他个子高,骑的马也高,行至近前,崔萤便要费些力气,小心翼翼地仰头看他相貌。
他正侧过头看她,两人视线相撞,俱是一怔。
崔萤全身的血液都倒流入顶。
她浑身僵直,一句话也说不出,眼睁睁看着那仆役迎着他的马半步不停地到门前。
耳边嗡鸣不绝,仿佛被人用湿沉沉的棉被蒙住了头脸,叫她思考不得,动弹不得。
那人从高头大马上利落翻下,熟稔地将马鞭递给仆役,女郎绽出笑颜,走到他身边。
一双腿先反应过来,绷着全部的劲儿跑到他们面前,又倏忽一软,叫她整个人往前趴去。
女郎下意识缩脚,那人则探出长直的手臂,悬在半空,将她们隔开。
崔萤膝头与肘腕重重磕在地面上,呆愣愣望着拦在身前的一臂。
方才稀里糊涂间,看到熟悉有力的长指,她还以为,会像她每一次不小心歪倒的时候一样,稳稳扶住她。
熟悉又陌生的一双手,就像那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,将她被陆郎温养得极坚定的信任,击得粉碎。
就算她再不愿意深想,事实也明晃晃摆在面前了,陆原就是那位霍将军,没有苦衷,没有误会,他丢下她,当将军来了。
仆役上前准备架起崔萤,却被刘绾祯眼神制止。
她弯腰俯身,伸出一双纤细干净的手。又堪堪在崔萤沾满尘土的衣袖边停住,美目流转,见她肩膀上还残留仆役汗湿脏污的手印,黛眉为难地蹙起。
她身后的仆妇察言观色,两步上前,扶起崔萤,随后掸了掸手上灰尘。
崔萤将一切看在眼里,深深地垂下头,盯着脚下砖石。
方才随着她一起跌在地上的,还有她怀里滑出去的银子。
她用帕子包好的十两银,坠在女郎裙边,擦掉了女郎裙角的一枚珍珠。
粗劣的帕子上,弱小的野虫,伏在皎洁圆润的明珠旁,显得可怜又可笑。
所以陆郎......霍将军要把她们隔开吧,云泥有别,她就是碰贵人一下,都是犯了天大的罪过。
她和霍将军,如今也是云泥了,她现在站在这里,简直是自取其辱。
守门的仆役跪倒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