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郎一直跟她在一起,家里也就巴掌大点的地方,如果没有外人来,怎么会凭空冒出五十两银子?昨日早晨陆郎分明同往常一样,家里的活也一点儿没落下,怎么看都不像是准备离开的样子。对了!陆郎写的那些字,比平日里都要潦草些,定是情急之下写的。
思绪飘到那些冷冰冰的字眼上,崔萤便停下不敢再深想。但是,但是,总归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,陆郎如果真的要休弃她,何不当面跟她说?她午时才走,天黑就归,陆郎总不能是等不及那一时半刻吧?
崔萤一边想一边提起脚步往家里走,再次推开院门,山风随着她的动作吹进院里,像是吹进了一个空荡荡的罐子。
昨日忘记收回的衣物还挂在晾衣绳上,陆郎一件衣服也没有带走。他常用的弓弩、宽刀整齐摆放在门边,院子东北角处散着些劈到一半的柴。
如果不是有那些银子和那张麻纸,崔萤只会当他是短暂出门,蹲了一夜的猎物罢了。
崔萤用力甩甩头,快步走进屋子里。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无论如何,她必得亲自见到陆郎,得他一句准话,否则,什么银子什么休书,她统统不认,一个也不信。
她翻出樟木箱,手却在锁扣上停顿住。
她现在所能做的,也不过是去追赶那群兵,看看是否能问到陆郎的下落。可是她若是要找那些人,必得先下山去镇子上打听。
两方交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陆郎也说过,这个月都最好不要下山,她孤身一人,又胆小迟钝,若是遇到乱子......
她紧紧扣捏着手下的箱子,指腹按得发白。
等吗?等上十天半个月,再去找人,变数可就大了。
崔萤缓缓打开箱子,露出大片雪亮的银子。
她咬咬牙,取出个大而厚的包裹,在外层垫了几件衣物,一气将银子连同那张压在下面的麻纸全装到了里头。
别的她不知道,但她知道一件事,银子是最大的底气,就是县老爷,看到黄白之物,也要给三分笑脸,她把钱全带上,有什么事解决不了?
崔萤立刻从地上弹起来,不过半刻时间,就装好行囊,捡拾干净屋里院外,依旧戴着斗笠挂着驱蚊的药包,锁上门即走。
勇气往往只在那一瞬间薄发,要是不能抓住,那口气就会很快泄下来,对崔萤这样胆量的姑娘,更是如此。
而一旦下了山,就只能掰直了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