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她去了SKP-S。
拾香的“雨后花园”系列摆在一处中岛位,陶瓷罐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釉光。佛手与栀子的香气从扩香石里漫出来,不刺鼻,像一层被压平的雾。Leslie站在柜台后面,穿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,正低头调整陈列角度。看到祝青云,他直起身,点了点头。
“坪效数据比预期高四成,”Leslie说,声音不高,“但问题也有——SKP-S一家占了六成,渠道太集中。你上次提到的线上占比,我们确实低了。”
祝青云把包里那份数据材料拿出来——方严帮她整理过的那份,页边有铅笔批注。她翻到线上/线下拆分那一页,递给Leslie。Leslie接过,目光扫过页边的铅笔字,挑了一下眉:“这问题很尖锐。谁写的?”
“分析师。”祝青云说。
她没有说是方严。她接过Leslie递回的材料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中岛对面。那里新搭了一排白色的快闪展台,logo是一只线条极简的猫轮廓,下面印着两个字:宠悦。展台不大,但位置很好,正对着SKP-S的主通道。一个穿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她,正在给一只宠物饮水器调整陈列角度。那背影祝青云认得——在酒会上见过,在方严家的客厅里见过。
简安安没有看到她,或者看到了但没有转身。祝青云隔着一条走廊的宽度,看着那个酒红色的背影。她想起简安安说的——“他永远不会回头看,不会后悔,不会在心里留一个窗口等着看‘她后来怎么样了’。”但方严确实在回头看。他帮她整理了拾香的材料,帮她在页边写了批注,在青藤的海外成本结构上留了“可触发重新谈判”的标记。而简安安的宠悦也站在这个商场里,拿到了怡安的钱和资源。
她们在同一个商场里各自生长,像两株被种在不同花盆里的植物,隔着一条走廊,共享同一片空调系统送出来的风。
祝青云转身走向电梯。
傍晚到家,密码开锁,玄关的感应灯亮了。她把包搁在柜子上,走进去,方严还没回来。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走向书房——她需要把拾香的材料放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