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聿衡的这种深情,更像是一种事后补偿的自我陶醉,他在试图用这种极致的温柔,去抹掉那天晚上他亲手留下的痕迹。
“钟先生,苏晓那天发的语音里,哭得很伤心。她说你嫌她封账慢了。”岑念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了一丝嘲弄。
她没有回复他的情深,反手给了两人一到深堑。
钟聿衡的身体僵了一瞬,抱紧着的手臂又收拢了几分。
“我说过,不要提她。她只是个用来填补钟氏空缺的工具,你才是我想留在身边的人。”
他扳过她的脸,强迫与他对视。那双总是算无遗策的眼睛里,此刻竟藏着一抹近乎哀求的碎光。
岑念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、无可挑剔的脸。
心里的确动了一下。那是生理性的、对强者示弱的本能反应。
可大脑里的那个她,却始终冷静地站在高处,看着这一场名为“情深”的荒诞戏码。
她能感觉到他在试图消融她,用这些天的亲手下厨,用这些半夜里的呢喃,用这种不顾工作的厮守。
他在赌,赌她还是那个会被一点糖就骗走的小姑娘。
可思绪拉扯的纷纷每一秒,都是天轮地回,万般转圜,她无可奈何。
“你喝多了药酒,现在该睡一会儿。”
钟聿衡见她不说话,语气变得愈发柔和。他抱起怀里人,走向那张撒满了阳光的大床。
岑念就这么任由他把自己放进被子里,任由他细心地掖好被角。
他坐在床边,指尖一下又一下地顺着长发,眼神任何时候都要真。
他说:“念念,再信我一次。”
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,声音低得像是梦呓,她合上眼时,在那片昏暗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
信什么呢?
他俩从遇见的那一刻起,便满是阴差阳错。
……
午后的阳光挪到了餐桌边缘。
砂锅里的陈皮排骨粥还在咕嘟冒泡,散发着温吞的米香。
钟聿衡盛好一碗粥推到岑念面前,白瓷勺磕在碗边叮地轻响。他随手解下围裙,再卷起袖口,整个人松松散散的。
这几天里,他们的相处的模式便是如此。
岑念低头喝粥,长发已及到腰,钟聿衡也娴熟的替她扎起小麻花辫子,顺势闲聊起几句欧洲的并购案。
话题绕了几圈,落到了泰晤士河畔的天气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