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没想过放手,只是在打一场漫长的主意,一点点布下局,耐心等着收网绞杀。
“嘉欣,你别听她瞎说。商场上的事,谁说得准呢。他那种人,眼里只有钱。”庄颖欣赶紧打圆场,试图把气氛拉回来,“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了。你这次回来,准备什么时候走?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,你看看你现在穿的,跟个修女似的。”
岑念扯了扯嘴角,“后天吧。我不想引起别人注意。”
“行。反正他不在,你安安心心在老宅里撸你的猫。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”庄颖欣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茶局散了。
岑念婉拒了欢欢送她回家的提议。
她独自一人踩着巷口积水的青石板走出来,身后是还飘着咸鱼味的阴冷窄巷,身前的上环却已经被人声和车灯煮得沸腾。再往前几步,就是中环。
天彻底黑透的瞬间,整座金融城骤然亮了。
LV橱窗的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,汇丰大厦的电子屏滚动着全球股指,跑车的引擎声贴着地面炸响,连风里都裹着咖啡、香水和新钞混合的味道。
她站在斑马线前,像被突然扔进了另一个时空。身后的旧时光还在滴水,眼前的繁华却已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。
那些摩天大楼的灯光亮起,国际金融中心的尖顶刺破夜空,像一座用黄金和钢铁浇筑的神坛。
此刻,她站在神坛脚下,抬头望去。这里永远人来人往,永远步履匆匆。
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。耳边全是刚才阿敏和欢欢的那些话语。
五十平的房子、折旧的包包、破产的富二代,还有林家的商企。
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,勾勒出一个庞大而绝望的迷宫。中环的繁华是给神准备的,它是一场盛大的、永不落幕的展览,每个人,都是一个隔着玻璃的看客。
脚下的路绕来绕去,像怎么都走不出的圈。
岑念原以为自己早挣开了困住人的小格子,抬头才发现,不过是挪进了个更宽的牢笼。
总觉得有道目光,从街角路灯的缝里、从雨丝的纹路里、从远处维港的浪声里钻出来,黏在她背上。像有人攥着钥匙,就站在不远处,安安静静地盯着她。
夜风吹起她的长发,有些凌乱。
锁骨下的那颗朱砂痣,在冷风中异常敏感,仿佛还能感知到那股冷冽的薄荷香。
她站在十字路口,看着红绿灯闪烁。
满城的风雨晃得人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