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常用的牌子。
她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,人流从她身边擦过,带起一阵阵风。她想起坚道那些潮湿的夜。
他从后面覆上来,下巴搁在她的颈窝,不说话,只剩下沉闷而滚烫的吐息。
那时候,她以为这就是命运,那个时候的她是真的想过,干脆就这么不长大算了。
她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快步走进洗手间。
冷水泼在脸上,顺着颈子灌进胸口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镜子里的那张脸,没什么气色的唇。
“岑念,你走得掉吗。”
她在心里问自己。
没人应。她躲在狭窄的隔间里,把左手无名指上那个消不掉的浅痕,用力地搓,用力地揉。直到皮肤红肿得发烫,直到再也看不清那里曾经被什么圈过。
广播声带着电流的噪点,在空旷的候机大厅盘旋。
“去伦敦的乘客……”
岑念站在检票口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大屿山的轮廓在墨色的夜里沉得像座岛,远处的维港灯火,碎成了揉皱的金箔。
这个时候,他应该刚散了那个没完没了的酒局。他会习惯性地往后座一靠,伸出手,等着那个总是替他揉开太阳穴的人。
他会发现她的离开吗。她不再去追究。
“小姐,登机牌。”
走下廊桥时,燃油的味道很冲,呛得人想咳。
她坐在最后几排,膝盖顶着前方的硬壳,局促得让人发慌。可她却觉得这辈子从未这么踏实过。没有定制的丝绸睡袍,没有那个在深夜里沉得让人滚烫的拥抱。
飞机开始滑行。
窗外的灯火开始变得模糊。
维港的霓虹,那些堆砌在太平山顶的虚妄繁华,正一点点缩小。
岑念靠在舷窗上,看着那些光影沉进云海。
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心口那个位置,像是被生生豁开了一个洞,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她知道那是往事在回响。
她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。那是爸爸替她换来的,换来的入场券。
她把它贴在胸口。
“钟生。”
她在心里轻轻念这两个字。
“再见,祝好。”
飞机拔升的那一刻,重力把她死死按在座椅里。眼泪就那么砸了下来。大颗大颗,洇湿了手背。没有哭声,只有那种像呼吸一样规律的抽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