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中环警署对面的私人会所。
梁承亨还没换下那身挺拔的制服,肩章在灯下晃得人眼晕。他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那份岑念在伦敦敲出来的意见书。
“钟聿衡想吃掉庄家五个点的收益。岑小姐,这笔账算得太狠。”梁承亨抬眼看她。那是特有的审视。冷,硬,带着种不近人情的纪律感。
岑念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掉的伯爵茶。
杯沿很细,她轻轻摩挲着瓷面,“梁Sir。五个点,换的是庄少爷的一辈子,还有梁家在这次审计里的清白。您觉得,哪边更重?”
岑念问得轻巧,像是在讨论这茶里的糖分多了一克。
梁承亨沉默。他当然知道轻重。这满港岛的豪门,谁的底色是干净的?
大家都坐在那条名为“信托”的船上,而钟聿衡,是那个唯一握着桨的人。
“听说你在伦敦病了一场?”梁承亨合上文件,语调缓了些。
岑念没接话。细细想来胡桃木上,耳边的喘息,她都记得。
那种事,哪能叫病,那叫劫。是避不开、逃不掉的生死劫。
“托您的福。伦敦的雨大,淋得人有些不清醒。现在回了香港,倒是大好了。”她放下茶杯,推过去文件让他签。
这是她最怕,也最擅长的事。
晚上回了家。
浅水湾的宅子里,小猫看到她回家抓了抓木门。
岑念把她抱起来,“你也觉得开心,是不是?”
猫没理她,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。它有它的傲气。坚决不卖萌讨小鱼干。
于是晚餐是带着猫猫一起做的,一起吃的,她一口自己一口。岑念吃到八分饱,手机震动。
是钟聿衡。没打电话,只是一张照片。
那是伦敦眼底下的那个书店橱窗,狄金森的诗集被买下了,孤零零地搁在卧室的床头柜上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岑念想,管他呢。她现在下班了,谁的消息都不回,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用。
在中环,没有所谓的“上下班”,时间只是被切碎了。
AM08:30|晨间的清算
在中环大厦66层的办公室里,岑念的一天是从“拆弹”开始的。
利氏旗下的那个流量小生昨晚在兰桂坊醉驾,撞坏了半山一段护栏,还顺带剐蹭了一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黑轿车。
坐在办公桌前,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