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钟聿衡这种人来说,年关不是用来团圆的,是用来“清算”的。
而对岑念来说,那是全港豪门最容易“炸雷”的深水区。
在轻描淡写的长篇里,这一段应该是最冷、也最繁华的过场。
钟聿衡的年关,一场关于“生存额度”的审判。
钟氏家族办公室的灯火,会从中环一直亮到大年初三。
是关于分红与削减。
那些不学无术的二世祖,这一年支取了多少现金、捅了多少窟窿,全在钟聿衡那张报表里。
年三十前,他会见遍全港所有的“受益人”。
他会坐在那张冷硬的办公桌后,看着利家或者梁家的人像小学生一样排队。
他只消指尖敲一敲桌面,就能决定某个人明年在伦敦的信托额度是被砍半,还是归零。
资产重组的黄金期,趁着股市休市,很多见不得光的股权变更、离岸对冲,都会在这些天悄无声息地完成。
他的事业线在这几天是“绞杀”,把那些烂掉的豪门枝桠,一寸寸剪掉。
岑念的年关,豪门腌臜事的“收纳盒”。
过年,意味着全港豪门都要聚在一起。
人多,酒多,秘密就多。
公关的“修罗场”。
团年饭桌上的私生子闹剧、名媛在兰桂坊的醉酒失态、甚至家族长辈在病榻前的遗嘱争夺……这些事都在这几天爆发。
这时候,岑念穿着最妥帖的黑旗袍,披着大衣,出入一个又一个深宅大院。她手里拎着公文包,包里是封口协议。
她得在鞭炮声响起前,把那些足以毁掉家族名声的哭喊声压下去。
以及“求钱”的死线,岑家每年的窟窿都在年关结账。岑念得在年三十晚上,穿过半山的雾,去求钟聿衡批那一笔救命的“特别拨款”。
岑念的“暧昧与酸涩”——是年三十的私密剪影。
窗外是维港盛大的烟火,照得中环半明半暗。
岑念陪他在办公室待到深夜。
整栋大厦空得发冷,唯有碎纸机工作的沙沙声。
钟聿衡从那堆数以亿计的报表里抬起头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底一片清醒的荒凉。
“岑家今年要多少?”
她报了一个数字,声音低。
钟聿衡扯了扯领带,再问了一遍。
他没看那份申请书,只是盯着她那截被黑绳勒得微红的脚踝,语调讥诮,“念小姐,年夜饭都没吃,就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