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不会去看那个人。
“庄小姐名下的信托份额,会自动转入梁家的资产负债表。梁指挥官,这桩婚事,您是想娶个太太,还是想吞掉庄氏在九龙仓的那点残余头寸?”
桌上的茶雾停了。
梁承亨掀起眼皮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岑念,“钟先生培养出来的律师,果然牙尖嘴利。”
钟聿衡没看梁承亨,只是伸手指尖划过岑念的手背。
他说:“念小姐不是律师。她是我的救火人。梁指挥官,中环的生意,不能带红,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梁承亨在飞虎队待久了,习惯了正面突击,他哪儿懂这法律条文里的弯弯绕绕。可岑念懂。懂到她想吐。
爸爸在坚道的旧书房里跟她讲《离骚》,讲气节。他说,嘉欣,你要做个清白的人。
在中环,没有一顿早茶只是单纯为了果腹。
这场局,表面上是梁庄联姻”的婚前财产公证,实则是一场血淋淋的“资产吞并战”。
侍应生把虾饺端上来了,蒸汽氤氲,那是岑念喜欢的,钟聿衡直接推到了她面前。
岑念觉得眼睛有些涩,她不敢看着庄颖欣。
“这份协议需要重写。”岑念动作干脆利落的合上文件夹,“在合规性漏洞填补之前,钟氏不会作为第三方担保人签字。梁少,这份‘点心’,您怕是得等会儿再吃了。”
钟聿衡靠回椅背,姿态慵懒,“嗯哼。”
他看着她脸,带着温情脉脉欣赏。
“听念小姐的。”他开口,语调温柔得让人沉醉,却也让人分的清现实是非。
他说:“念小姐说不签,这笔账,就还没结清。”
这一刻,热气散了。
岑念眼里剩下的,只有这陆羽茶室里,百年不散的、属于钟聿衡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