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聿衡随其后。
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、纠缠,又在拐角处被光无情剪断。
进屋时,空气里洇开淡淡的雪松香。
他的味道。洁净,苍白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他在玄关立定。脱掉那件沾了潮气的白衬衫,随手掼在扶手椅上。
岑念立在客厅中央。脚下是厚重的羊毛地毯,软得像场醒不来的梦。
她没动,只是静静站着,身上很麻,脚也动不了。
“浴室里有热水。”钟聿衡点了一根烟。
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,“洗干净。我不喜欢岑家那股腐烂的药味。”
岑念一笑。钟聿衡分不清她笑什么。
她应了一声,走进浴室,反锁上门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挺苍白的。眼尾带着一抹被酒精和疲惫逼出来的红与青。
岑念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,锁骨下的那颗朱砂痣,在明晃晃的灯光下,像是一滴永远也擦不掉的血。
她折下腰,黑绳湿得沉重,碎银珠在皮肉上勒出一道红痕。
她试图解开它,但指尖颤抖得厉害。
这根绳子是庄颖欣系上的,系得太紧了。
像是早已嵌进骨血,它是这片丛林里,唯一灼人的真实痛感。
不等什么,便有传入的扣门声。
钟聿衡的声音隔着实木门传进来,是少有温柔里的轻若蒲草。
“念小姐,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能行么?”
“钟先生,我自己能行。”
岑念最后干脆放弃,闭上眼,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。
雾气瞬间弥漫开来,模糊了镜子,也模糊了这余生注定要沉沦的轮廓。
她对着满屋子的水蒸气,轻声回答,我能行的。
推开浴室门时,她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袍。
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,遮不住锁骨下那颗像血珠子一样的朱砂痣。
黑发湿哒哒地垂在肩头,水珠顺着脊椎滑进袍子深处,激起一阵不易察觉的保护欲。
钟聿衡换了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,靠在床头抽烟。
房间里没开大灯,只有几盏橘调的暗灯垂在角落,光线稠得像化不开的琥珀。
他听见动静,抬起眼,目光在烟雾后沉沉地压过来,落在她赤着的脚踝上。那根黑绳浸了水,衬得皮肤柔嫩刺眼。
“过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