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剥着一颗从南洋空运来的水果,细瘦的指尖被汁水染得透亮。
“何慕贤那个人,皮相看着弱,骨子里毒得很。你以后见了他,绕着走。”
那颗剥好的荔枝被递到了岑念唇边。白生生的果肉。透着一股子湿冷的甜。
岑念习惯张嘴接了。
“你这两个月的假,想怎么打发?”庄颖欣抽出湿纸巾,一点一点擦拭着手指,“总不能真听老太太的,天天闷在老宅里抄经吧?”
岑念垂下眼。视线里是自己那截被黑绳缠绕的左脚踝。那二十颗碎银子在幽暗的光线里,蛰伏着,安静而残忍。
岑家给的这两个月。名义上是假期。实际上是让她脱胎换骨的缓冲期。
等九月的风一吹,她就要褪去港大法律系那身不合时宜的傲骨,走进中环那座由钟聿衡亲手打造的玻璃牢笼里,去做岑氏信托合规的“救火队”。
“老太太说了,让我多去中环走动。去认人,也去被别人认。”岑念的声音很轻。
庄颖欣冷哼了一声。
将手里揉成一团的湿纸巾扔进垃圾篓,“认鸡毛什么人。他们钟家家办那些规矩,都是做给外人看的。”
她靠过来,温热的呼吸扑在岑念的颈侧,带着薄荷烟的余味。“明天跟我去石澳。利淮那个九龙来的疯子,新盘了个游艇会。咱们出海去,不带那些保镖。你这人,就是心事太重,得被海风狠狠吹一吹才行。”
听到利淮这个名字。岑念的眼睫一眨。
是弥敦道那场滂沱大雨里,总攥着酒精棉片的人。他这人是九龙最烈的野火,偏生藏着入骨的洁癖。
去石澳。去吹风。听起来真是自由极了。
岑念靠在天鹅绒沙发里,任由那些冷香将自己淹没。她看着花房顶上的月亮,觉得这港岛的夜,真是深得没有尽头。
可她想告诉欢欢,没用的。
飞鸟一旦被烙上了章印,就算飞到维港的尽头,那根无形的线,也依然紧紧攥在那个叫钟聿衡的男人手里。
那张信托竞业协议,早就在她的骨血里生了根。
但她什么也没说。
“好啊。”
岑念转过头。看着庄颖欣笑了一下。
“去石澳,去吹风。”她轻声重复着,语调温吞。
脚踝上的银珠子随着她的动作,又往皮肉里陷了几分。
不流血。只是钝钝地疼着。
疼得多了,也就习惯了。
一如碎片刮开旧伤,伤口深彻,她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