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对的乐声换成了舒缓的巴洛克室内乐,灯光被压得低暗,香槟塔在昏沉里漾出的金色,带着举世的光泽。
岑念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庄颖欣跑了回来,将盘子塞进岑念手里。
“你们在聊什么呢?哥,你别老板着那张脸,会把念念吓坏的。”
庄永廷没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了岑念一眼,随即转身走向人群深处。
“念念,快吃。”庄颖欣凑到她耳边,声音低了下来,带了点南洋口音的软糯,“今晚派对结束,我带你去山顶吹风。这港岛的规矩多,可风是自由的。只要咱们心在一起,这绳子就勒不到心里去,对不对?”
岑念看着她“嗯”了一声,挑起一小块金枪鱼,塞进嘴里。
是好吃的,新鲜的。
派对上的灯火晃得人眼晕。
远处的维港像是一块被打碎的蓝宝石,细碎的光在海面上跳跃,却照不进这大宅的阴影里。
庄颖欣还在兴致冲冲地计划着明天的行程,从置地广场的限量手袋聊到半山新开的私人画廊。
她的声音清脆,像是一串断了线的风铃,在岑念耳边徒劳地响着。
她如同一个鲜活的太阳,忍不住想靠近。
“念念,你怎么不说话?”庄颖欣停下了话头,有些嗔怪地拉了拉她的手腕,“是不是刚才我哥那副死人脸扫了你的兴?别理他,他那个人,在飞虎队待久了,看谁都像嫌疑犯。等回了中环,咱们去找建勋哥玩,他最近新收了一辆全球限量的跑车,说是要带咱们去石澳兜风。”
“嗯,听你的。”她乖乖点头。
岑家终究是给了她两个月假期。
“你在不开心对不对?我看出来了。”
庄颖欣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,她瞧出岑念眼底那层化不开的灰败。
眼珠子一转,索性将手里的骨瓷盘子往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一搁。
“走,带你去个清净地方。”她拉起岑念的手腕。避开那些虚与委蛇的敬酒,熟门熟路地绕过大宅错综复杂的回廊。
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,外头那种甜腻的香槟味被彻底隔断。
这是一间下沉式的半地下酒窖,连着外头的玻璃花房。
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潮湿的软木塞气味,混着名贵兰花的冷香。
月光穿过顶部的玻璃砸下来,在防腐木地板上碎了一地。
庄颖欣踢掉脚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