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陆青松伸出手,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。
嚼了两下,面无表情地咽了,把剩下半块搁回碟子里,迈步走了。
常青在后面瞅着那个背影,觉得今天少帅走路的步幅好像比平时乱了半拍。
隔了一天顾暖阳又来了。
这回带的是两本书,一本法文小说翻了一半的,一本带插图的英国植物图谱。
他照样被拦在门外,照样把东西托卫兵递进去,这回连话都没多留,只说了一句"借他看的,看完还我就行"就拍拍手走了,干脆得叫两个卫兵面面相觑。
陆青松在书房看见那两本书时,手边正好摊着今日份的调防图。他先把植物图谱翻开看了看,里面夹了一枚压干的银杏叶做书签,叶脉金黄完整,贴着书页的弧度整整齐齐。
那张书签上又写了字,"府门口那排银杏落的,趁新鲜给你捎一片,好看吧",后面跟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他合上书,把银杏叶书签抽出来夹进自己那本军事地形图册里。然后他把那本植物图谱搁在桌角诗集旁边,两本书并排放着,红封面挨着绿封面,中间的缝隙刚好卡进一枚薄薄的书签。
他坐下批文书。
批到第三页时忽然停了笔,目光落在窗外槐树上。
槐叶落了大半,枝干疏疏朗朗地支着,天光从缝隙间漏下来,在青砖地面上织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影。他看了一会儿,放下笔,拿起那本法文小说翻了翻。
看不懂。
都是法文,他一个字也不认识。
但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,中文的:"这本书讲一个人在山里住了一年,种花、看云、写信给不存在的朋友。我觉得你会喜欢。"
他合上书放回原处。
抬手揉了揉眉心,忽然觉得自己这间书房近来有些不对头。
书案上多了诗集、图谱、法文书、银杏叶书签,墙角的高脚几上搁了一个白瓷碟子,碟子里的曲奇他吃了三块还剩三块,用一方帕子盖着防尘。
这些东西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间陈设素简的屋子里,可它们不知怎么就被摆了进来,一件一件,都带着同一个人的温度。
次日午后陆青松出了趟门。边境来的军需运输队在东城卸货,他要亲自去验一批新到的军用通讯设备。
车队停在后街的一片空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