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未置可否,转身将马厩的木门轻轻合上。
“内监不必急躁。”他缓步走到内侍面前,即便穿着粗布衣裳,也比那一身华服的内侍更显气度,“三皇子要我抄书,自然要字迹工整,若衣衫脏乱,污了皇家典籍,内监担待得起吗?”
语气平淡,没有半分刻意的压迫,却让内侍语塞。
内侍喉结滚动了一下,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语气也弱了几分:“你……你速去速回便是。”
谢珩转身朝着宫城的方向走去。
暖阳穿透枝叶疏隙,细碎光影错落洒落在他肩头衣袂间,晕出斑驳清辉。
他步履沉敛从容,每一步落下,都似沉沉踏在人心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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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谢珩行至洛苑青石步道,抬眼便见垂柳浓荫之下隐有数道人影。
沈伦领着一众内侍骤然现身,径直上前,拦住了去路。
谢珩不慌不忙:“见过三皇子。不知三皇子在此等候,有何吩咐?”
沈伦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,眉眼阴鸷,语气里满是讥讽:“吩咐?谢珩,你好大的胆子!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,声音陡然转厉,引着周遭的目光汇聚过来。
“本皇子今日在此,是要当众问你——沈煜的马,是不是你动的手脚?你故意暗害皇子坐骑,意图不轨!”
他的话音落下,不远处树后的宫人侍卫纷纷探出头,神色各异。
谢珩抬眸,黑眸无波无澜,淡淡吐出三个字:“臣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沈伦怒极反笑,抬腿便是一脚,狠狠踹在谢珩的胸口。
谢珩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,背脊撞在冰冷坚硬的宫墙之上,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宫道里格外清晰。
喉间腥甜翻涌上来,他紧抿着薄唇,强行将那口血气咽了回去。
“给我打!往死里打!”沈伦面色狰狞,厉声下令。
身后一众内侍立刻一拥而上,七手八脚将谢珩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肌肤,渗出血迹。
带着倒刺的长鞭凌空落下,撕裂他身上的素白衣料,一鞭接一鞭。
鲜红的血迹浸透了单薄的衣料,在青石板上晕开刺目的红。
谢珩侧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,额角青筋隐隐绷紧。
他自始至终一声不吭,连一丝闷哼都未曾溢出。
那双素来清冽的黑眸,此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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