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冽的酒液滑过喉间,却没品出半分醇香,只剩一片淡淡的空茫。
整场宴会,她看似从容自在,实则全程心不在焉。
舞姬们翩跹的身影在殿中流转,乐师们弹奏的曲调悠扬婉转。
可这些热闹,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,模糊得看不清、听不真切。
*
宴会散时,夜色已深。
宫道上的灯笼被晚风拂得摇曳,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连丝竹声也渐渐消散在夜色里。
谢珩被锁在柴房的第三炷香后,窗外掠过一道极淡的黑影,快得像晚风掠过长枝,转瞬停在窗棂的破洞处。
黑影指尖夹着一枚小巧的竹哨,轻轻一吹,极细微的声响融入夜风。
不仔细听,竟与虫鸣别无二致,全然不会引人察觉。
柴房内,谢珩缓缓睁开眼,眸底全无半分被困的慌乱与窘迫,反而凝着几分冷冽的清明。
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,指腹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一枚青铜令牌,令牌上刻着南宸皇室专属的暗纹,触手微凉。
这大曜皇宫的每一寸宫道,每一处守卫换班的时辰,每一座宫殿的梁柱布局,都早已被他的暗线摸得一清二楚。
困住他的这把铜锁,不过是形同虚设。
他若想走,这宫里,无人能拦。
*
长乐宫内,沈绾月洗漱过后,毫无睡意。
枕畔熏香袅袅升腾,她睁着眼,怔怔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,辗转难眠。
脑海里翻来覆去,全是柴房里阴暗潮湿的景象,还有谢珩那一身素色衣衫、清俊却难掩落魄的身影。
亥时三刻,更漏敲过,整座皇宫静得只剩下墙角的虫鸣。
沈绾月坐起身,披了件浅霜绣芙蕖的外衫,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小厨房。
这里摆着御厨们留下的珍馐,沉霞酱肉、蟹粉酥、八宝鸭,样样精致可口。
可沈绾月的目光越过这些珍馐,落在了灶台上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白面馒头。
那是下午御厨给当差的内侍们留的,寻常得不能再寻常,却最是顶饿。
她拿起馒头,又揣了个油纸包着的桂花糖糕,用一块素色锦帕仔细裹好,才蹑手蹑脚地离开寝殿。
她特意绕了远路,避开侍卫巡逻的路线,借着宫灯的微光七拐八绕,终于摸到了西角的柴房。
她不知,在她走向柴房的那一刻,一道黑影悄悄跟了上来。
柴房的门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