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绾月深吸一口气,提着裙摆,快步从廊柱后转了出来。
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骄纵,如同惊雷劈散了周遭的喧闹,也劈碎了自己最后的犹豫。
“都给本公主住手!”
那些正在推搡叫嚣的内侍,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连忙回头。
当看清来人是沈绾月时,他们脸上的嚣张气焰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参、参见公主殿下!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被欺负的小内侍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地磕头,声音哽咽:“公主殿下救命!求公主殿下救救这些竹简,救救谢公子……”
可沈绾月的视线,却越过磕头的小内侍,越过地上的狼藉,直直落在了廊下的谢珩身上。
她的声音娇软清甜,像含着颗蜜饯。
她故意扬高了声调,让廊里廊外的人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吵什么?本公主在这儿歇凉,都被你们这些奴才扰了清静,活腻歪了不成?”
为首的内侍,见状谄媚地赔笑,连连磕头:“回公主殿下,都是这小奴才不长眼,走路冲撞了奴才们,还敢拿那南宸质子当幌子,奴才们一时气不过,才教训了他几句。”
“谢公子?”
沈绾月轻笑一声,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藉的竹简。
她的脚尖明明已经碰到了一片沾了泥水的竹片,却又生生偏开了半分,半点都没碾上去。
“一个南宸来的质子,也配让你们这般兴师动众?”
这话一出,内侍们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都堆起了了然的笑容,只当公主也是瞧不上谢珩的,是来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内侍的。
那为首的内侍,更是得了势一般,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小内侍:“公主说得是!这等阶下囚的东西,踩碎了又何妨?奴才这就把这些破竹简,全部踩碎,给公主出气!”
小内侍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掉了出来:“公主殿下,这是崇文殿的孤本啊,毁了就再也没有了,谢公子会被太傅责罚的,求公主殿下开恩……”
“孤本?”
沈绾月挑眉,缓缓转头,目光再次落在廊下的谢珩身上。
“谢珩,你瞧瞧你这奴才,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。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,也配用崇文殿的孤本?也配让奴才这般护着?”
廊下的身影,终于动了。
谢珩从阴影里走了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