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头一乱,像被灼到似的倏地缩回了手。
只能拔高声调,用更重的语气,掩去心底翻涌的慌乱与心虚。
“你记清楚,在这宫里,你什么都不是!别妄想不该妄想的,否则……”
否则如何?
书中那锥心刺骨的结局在脑海翻涌,她喉间发紧,却怎么也说不出更伤人的话。
最后,她只是甩开手,假装嫌恶般在锦袖上擦了擦,随即对青黛道:“走,回宫。”
沈绾月走得极快,裙裾扫过青石板,带起细碎风声,自始至终,不敢再回头一次。
直到拐过一道朱红宫墙,沈绾月再也撑不住那身骄纵,踉跄着扶住雕花廊柱。
风轻拂起鬓边软发,她鼻尖阵阵发酸。
本是潋滟动人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泛红发热,水光微漾。
青黛默默侍立在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下一刻,只见自家公主半边身子缩在雕花廊柱后,双手紧紧扣着冰凉的柱石,悄悄探出小脸,朝着方才的桥边偷偷望去。
谢珩孤身立在满地狼藉里。
周遭静得只剩风拂过枝叶的轻响,衬得他身影愈发清寂孤冷。
就在这时,沈绾月的呼吸骤然停住。
他竟缓缓蹲下身,那双修长干净的指尖,轻轻拾起那枚沾了尘土、混着甜汤的莲子。
迎着她偷望的方向,他捏起一颗脏了的、沾着泥点的莲子,慢慢送进了嘴里。
廊柱后,沈绾月瞧着这一幕,眼泪再也绷不住,簌簌砸在手背上。
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过分。
她明明知道他寄人篱下、步步难行。
明明知道那碗莲子羹或许是他难得的一份暖意。
明明知道自己摔碗、斥骂、泼茶,有多伤人。
可她别无选择。
唯有装得狠绝、装得厌恶。
唯有亲手将他推开,才能让他离自己远一点。
她死死咬着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才转身快步逃离。
等到那道娇俏却仓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,谢珩唇边那抹刻意装出的、隐忍卑微的苦涩,瞬间敛得干干净净。
他指尖轻捻那颗沾泥的莲实,力道微沉便将其捏碎,而后随手一掷,弃于一旁。
方才蹲身拾莲、吞莲的模样,不过是他演给沈绾月看的戏码。
那碗莲子羹中,藏着一缕极淡的异香,淡到几乎无法察觉,却是三皇子派人给他下的牵机散。
此毒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