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公子”三字,让沈绾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。
她几乎要将手中的书卷嵌进掌心,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,谢珩坐在灯下,一笔一划誊抄兵书的模样。
可只有她知道,这副看似温润的皮囊之下,藏着一颗何等冷酷、野心勃勃的心。
他今日的“费心”,不过如同前世那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样,是他用来麻痹她、利用她的招数罢了。
沈绾月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的语气冷得像窗外的雨丝,没有半分温度:“原封不动,退回去。”
内侍一时僵在原地,脸上闪过一丝错愕。
他飞快地瞥了沈绾月一眼,见她脸色阴沉,又慌忙低下头,语气带着几分为难:“公主,这……这是太傅亲自吩咐的,若是就这般退回去,恐怕……恐怕会拂了太傅的心意。”
“太傅那边,我自会去说。”
沈绾月淡淡补了一句:“你只管照办,出了任何差错,皆由本公主担待,与你无关。”
她的话语虽轻,却像一颗定心丸,让内侍紧绷的神经松了口气。
内侍应诺,连忙说着“是,奴才遵旨”,说着便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。
藏书阁内又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窗外的雨声,依旧淅淅沥沥,敲打着窗棂,也敲打着沈绾月的心弦。
青黛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,从内间走了出来。
她将茶盏放在案头,放缓了语气,劝道:“公主,你这般……这般刻意回避,当真有用么?”
她跟着沈绾月多年,最是了解自家公主的性子。
从前的公主,娇憨纯粹,天真烂漫,喜怒哀乐皆形于色。
可自从那日从梧桐树下回来后,公主就变了。
变得清冷、变得谨慎、变得浑身是刺,尤其是听到“谢珩”这两个字时,异于往常的失态,让她看了都心疼。
沈绾月缓缓转过头,望向窗外朦胧的雨雾,将远处的宫墙、柳树都晕染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窗棂上的灯笼纹被雨水打湿,色泽愈发深沉,像一道道沾染上就难以抹去的印记。
她沉默了许久,轻轻说道:“不管有用与否,我都必须一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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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太傅府内,捧着兵书退回去的内侍,将沈绾月的话一字不落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