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?
她惊愕吴兴民在哭?
苏往吓得松开,连连后退,见了鬼一样恐慌地看他,虽然她本人就是鬼.....
“是你吗?”吴兴民跪在地上,兴奋地看着房间地上碎裂的物品,“苏盖娅!你出来!是不是你!”他嘶吼中带着几分祈求,“十六年了!你太吝啬了,居然一次都不来找我!”
吴兴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。
五千多个日夜,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灯罩的裂口,像是一道扭曲的伤疤,他想如果能撕掉结痂的部分,是会露出粉嫩的新肉还是止不住的血液呢?为了得出结论,他在五千个日夜里,不断揭开,再等待,再揭开再等待......循环往复。
他恨她,恨她的不在乎,恨她的漠视,恨她不爱他。恨的起点是爱,恨的终点也是,像一个魔比斯环,无论他怎么走,走多远,他都在原地,在那个最初的最原始的问题上来回打转。
苏盖娅爱谁?
她只爱她的女儿。
她把所有的温柔,耐心和目光给了襁褓中皱皱巴巴,整宿哭闹的小东西,苏盖娅抱着女儿的样子是吴兴民从没见过的,柔和安静,像是万物之初播撒生命,怀揣大爱的神女,她几乎倾尽自己的一切,时间金钱和耐心甚至能让视为生命的工作为其让步。
吴兴民第一次看见她爱人的样子。
他以为她永远是淡淡的,注意力全在工作上,他总是安慰自己,她的性格就是如此,不擅长爱人而已。
可是他看见她抱着女儿,哼着歌谣,眼里的光全部聚焦在怀抱里,才发现原来她只是对他不感兴趣,只是对他漠不关心?
吴兴民被她们闪耀的爱意拒之门外,他崩溃了,心中的怨恨破土而出,行为处事开始逐渐偏执,会大声说话遏制不住地摔东西,会用最恶毒的话吵架,骂她自私冷血,找着机会攻击她和那个小孩。
苏盖娅麻木冷静的状态,越发刺激他,他越发愤怒,愤怒源自恐惧。
离婚协议和病例单同时出现在家里,吴兴民沉默了,原来沉默也源自恐惧。
她开始吃药,大把大把地吃药,身体瘦得吓人,有一天,吴兴民回家取她住院要用的换洗衣物,原本合身的外套在她身上像是肥大的麻袋,他想说点什么,像是对不起,又或者是好好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