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死死攥着操纵杆，手背青筋暴起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死盯着舷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海洋。
成千上万双猩红的眼睛，在死寂的深海中，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，把“龙宫一号”这个小铁疙瘩围得水泄不通。
街道上，广场上，甚至那些青铜建筑的窗户和屋顶上，都挤满了苏醒的机械傀儡。
它们形态各异，有人形的卫兵，有提着工具的工匠，更有一些模仿着猛兽形态的四足机关兽，身上冰冷的金属反射着探照灯的光，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。
玄七一言不发，默默地将手中的短柄连弩举平，弩机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对准了外面最近的一个红点。
“慌什么。”
林凡的声音打破了舱内的紧张。
他靠在舱壁上，双手插在胸前，表情轻松得好像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。
他扫了一眼窗外那片壮观的红色灯海，嘴角咧开。
“老王，别抖了，多大点事。”林凡拍了拍王铁匠的肩膀，“把咱们船壳外面那个大喇叭打开。”
“啊？”王铁匠一愣，扭过头看他，满脸的问号，“开喇叭？侯爷，这节骨眼上开喇叭干啥？跟它们念悼词？”
“念什么悼词，多不吉利。”林凡摆了摆手，“放歌。就放你昨天在甲板上修阀门时哼哼唧唧那首，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他想了想。
“《好运来》！”
王铁匠的嘴巴瞬间张成了“O”型。
他看着林凡，眼神里全是“侯爷你是不是被水压把脑子挤坏了”的惊恐。
在这种被上万个杀人机器包围的绝境里，放《好运来》？
这是什么送葬路上的新风俗吗？
“愣着干嘛？执行命令。”林凡催促道，“开到最大声，让咱们这些新邻居，感受一下来自家乡的热情。”
“……得嘞。”
王铁匠虽然满心都是槽，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，在一个标着“外放音筒”的黄铜开关上，用力地扳了下去。
下一秒。
“好运来祝你好运来，好运带来了喜和爱——”
嘹亮、喜庆、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歌声，伴随着唢呐和锣鼓的喧嚣，猛地炸响在这座沉寂了数千年的深海死城之中。
声音通过潜水器外壳的共振传进来，震得三个人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