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泽是谁?年级排名从来没掉过前三的大学霸,每次考试完都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帮忙阅卷的那种人。他的书桌上永远堆着小山一样的教辅资料,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,课间别人在走廊上追逐打闹的时候,他永远坐在座位上低头写题,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。所以当他上周在林志行的报名表上写下“陈泽,一千五百米”并画了一个笑脸的时候,全班都震惊了。孙浩甚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确认他没有发烧。
此刻,这个大学霸正站在起跑线上,穿着一件明显洗得发白的运动背心,两条腿细得像竹竿,在周围一群肌肉结实的体育特长生中间显得格外扎眼。他在做热身——其实就是原地蹦了两下,然后弯腰够了几次脚尖,动作生涩得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鹿。
看台上,赵思琪举起了那块小白板,用尽全力喊了一声,发出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陈泽——加油——”那声音又哑又尖,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,旁边的张晚亭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陈泽似乎听到了这声诡异的呐喊,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,抬手推了一下眼镜,然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。那笑容不大,但很真,像是春天里第一朵不太确定该不该开的野花。
发令枪响。
十五名选手同时冲了出去。陈泽的起跑不算快,甚至可以说是偏慢的,他一下子就被甩到了队伍的末尾。看台上有人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,但很快就被更响亮的加油声盖过了。
一千五百米是长跑,考验的不是爆发力,是耐力,是意志力,是你敢不敢在肺部燃烧般疼痛的时候依然迈开下一步。陈泽跑得不快,但他的节奏保持得出奇地稳,每一步的步幅几乎都一样大,呼吸的频率也几乎没有变化,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在红色的跑道上安静地、坚定地、一圈一圈地移动着。
第一圈,他在最后一位。
第二圈,他超过了两个人。
第三圈,他又超过了三个人。
看台上的惊呼声越来越多。赵思琪举着小白板的手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激动。张晚亭的手举牌已经放下来了,双手紧紧地攥着栏杆,指关节泛白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跑道上那个瘦小的身影。
第四圈,也就是倒数第二圈的时候,陈泽的位置已经来到了第六名。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嘴唇紧紧地抿着,鼻翼微微翕动,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,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。他的步频开始变慢了,但步幅反而变大了,这明显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