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紧紧抱着那刚出生的婴儿,眼泪砸在丝绸上,晕开一片水渍。
“解忧啊…亏你还想着匈奴即将有大动作,派出冯嫽为汉打听消息。”
“可你万万没有想到,匈奴有动作,是因为武帝的诏书。”
“信使来得太慢了,你害死了冯嫽。”
解忧紧紧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,死死捂住嘴巴。
驻军撤,汉使死。
没有依靠的解忧公主成了匈奴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
解忧嫁给了乌孙,此刻,也困在了乌孙。
匈奴要想彻底征服西域,就一定会杀了解忧。
匈奴人大批涌入乌孙,毡房内,是一手抱着孩子,另一只手拿着汉帝赏赐的刀的解忧。
她静静坐在榻上,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今夜,若是翁归靡交出她,她便自杀,以全汉骨。
乌孙王都赤谷城已经陷入了厮杀。
桑带着少夫和解忧的孩子们躲了起来。
但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?
若是解忧一死,乌孙定然会交出陪嫁的汉人。
乔乐伊蜷缩在毡房内,匈奴人已经杀到了毡房外不远处,浓郁的血腥味攥紧鼻腔,乔乐伊不敢看,也不愿意去看。
她见过死人,但不代表她看到古人纯粹冷兵器的厮杀不会怕。
她只是缩在在毡房门口,身体在颤抖。
“解忧不能死!解忧不能死!”
她已经分不清是共情解忧公主的命运,不想让她这样悲惨死去,还是担忧自己任务失败,阿灯陷入沉睡。
或许,在此刻,她更在乎的,是解忧,而不是任务,是即将孤独沉睡的阿灯,而不是她的债务。
砰!
几个坛子砸碎在毡房前,阿灯鼻子一抽,目光冷了下来:“是火油!乔乐伊!你待在这里!”
说完,阿灯冲了出去,撞进一个乌孙士兵的体内。
那被附身的乌孙士兵身体僵硬片刻,下一秒,他手里的刀猛地砍向想要朝着毡房去的匈奴士兵。
顿时,一个身穿铠甲的匈奴士兵被硬生生劈断,鲜血喷溅出来,阿灯此刻的脸被血染红,他眼神冰冷,从一个不着调的少年,变成了匈奴士兵畏惧的地狱修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