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然看到他有了媳妇,我有些难过,但无论怎么样,他是活下来了。”
“只要他还活着,和不和我过日子,和谁过日子,都不重要。”
“只是我和他太熟了。”
“看了一会,我就发现那个人不是他。”
“那副眼镜,是我和他结婚的时候,翻山走了好久,给他买的。”
“他很喜欢,说要一直戴着,到死也会珍惜。”
“那个人不是我的许秋收,戴着许秋收的眼镜,他应该认识许秋收。”
“许秋收死了。”
张宁宁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,但乔乐伊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或许是直觉,或许是丈夫那句到死也会珍惜那副眼镜,张宁宁在认出黎长生不是许秋收的时候,就已经确定,许秋收死了。
“我一直不给他立坟,是我没有见到他的尸体。”
“我总是想着,万一他还活着,万一他记不清之前的事了……所以才没有回来。”
“就算他真的死了,也该把尸体或者骨头带回来,才算真正的回家。”
“我在等着他回家。”
“哪怕是有一截骨头也好。”
张宁宁眼神直勾勾的:“但是那个戴着他眼镜人回来了,没有来见我。许秋收不会不告诉他我的住处。但那个人没有找来……”
“不是他没有良心,他要是没有良心,就不会戴着那副眼镜。他不来见我…怕是……他拿不出来见我的理由。”
“许秋收的尸体,估计找不到了。”
乔乐伊愣愣看着这位年迈的老人。
忽然有些惭愧。
因为阿灯的力量不足,她没有像是第一次参与荣二宝的记忆那样,体会到原身所有的情绪。
她以为她看到了张阿妈的记忆,就能感同身受。
因此在看完阿妈的记忆后,自以为是地推测阿妈是因为“许秋收”的背叛而合不上眼。
但是她早该想到的。
张阿妈和许秋收那样相爱,彼此相爱的人,当时唯一的愿望,就是希望对方平安归家,不是吗?
张宁宁爱许秋收,也确确实实等了一辈子许秋收。
她坚韧顽强,一个女人拉扯大了两个孩子。
她虽然不识字,但看得清楚世间百态。
她不知道女儿以后会如何,但她供养女儿读书,兰花成了当时寨子里唯一一个高中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