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宁愣在原地。
她愣愣看着那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,挽住老头的胳膊:“走!回去,儿子来了。”
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医院附近停下,下来了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。
男人看上去事业有成,走过去扶住老头:“阿爸,你又不看马路了!”
老头笑着,被老太太和儿子扶着,忘车那边走:“阿爸错了,阿爸不敢了。”
老头脸上那已经破旧的眼镜在宁宁眼里折射出一片雾气。
宁宁哭了。
这是在许秋收“死”后,她头一次哭。
老头和老太太上了车,离开了镇子。
宁宁坐在马路旁边,哭得无声。
人来人往,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痛哭的老人,但没有人为她停留。
宁宁把眼泪哭干了。
最后,她在地上呆呆坐了一个小时,最后麻木起身,回了菜摊。
菜摊上的菜已经被太阳晒得干瘪,应该是卖不出去了。
她把菜收进背篓,去了镇子上一家卖首饰的铺子。
她掏出自己平时根本舍不得用的钱,给自己买了一支银镯子。
她给出嫁的兰花买过银镯子,给儿媳、孙子孙女买过银镯子。
偏偏没有给自己买过银镯子。
宁宁戴着那支银镯子,回了家。
“春草,给我打一口棺材吧。”
宁宁这样说。
接下来的那天晚上,宁宁坐在床头,看着那封被她保存下来的丈夫的信,坐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第二天早上,她依旧如同往日那般,去地里除草。
只是这一次,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的原因,她心口很疼。
这种疼也还能忍受。
宁宁死了。
死在第二晚上的后半夜。
她死的时候,捂着胸口,嘴里无声地喊的是:“许秋收。”
所有的记忆,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乔乐伊捂着胸口,攥着灯,在宁宁的屋子里蹲了下来。
她知道老人的执念了。
卧室门被打开,乔乐伊苍白着脸走了出去。
兰花眼睛哭得红肿,见乔乐伊出来,她张了张嘴。
乔乐伊看向她:“兰花姐,可以进去清理了。”
兰花走了几步,又问:“我阿妈,可以下葬了吗?”
乔乐伊摇摇头:“我还要查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