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国王已经昏迷数年之久,全靠医疗仪器维持生命体征,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,他这辈子醒来的概率微乎其微。
据伺候他的侍女说,他临走前睁开了眼睛,但浑身的肌肉都僵硬得像石块,说不了话,也不能做动作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守在他床前的尤尔金,然后咽气了。
尤尔金望着床榻上尊贵的父亲、至高无上的帝国主人,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他对整个帝国的统治终于开始。
但是这一刻到来前,他的心中却空茫茫的一片,没有欢喜,也没有振奋。
想象当中强烈的满足感没有如期而至。
只有世上唯一一个真正爱着他的人去世了。
老国王走得突然,前线还在打仗,王城上下又人人自危,尤尔金的登基仪式并没有举办得过于风光隆重,甚至称得上仓促。
比起迎接帝国的新主人,他们更担心尤尔金在成为新帝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折腾他们。
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,尤尔金还是坐在大殿的最上方,下面看见的也还是那一批臣民。
尤尔金面色恍惚,如今他已经换上了帝国最尊贵的制式,但是一个相伴他身边欣赏的人也没有。
他和况翎解除关系的时候,还有很多贵族想要把儿女送进王庭做太子妃。
他讨厌那些别有用心的老东西,干脆送来了谁,就把谁杀掉,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了。
“庭议已经结束,您要不要先去休息?”
希弗亚问。
尤尔金默然不语。
希弗亚近来不再阻拦他做任何事情,好像单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。
可越是这样,他就越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。
但只迷茫了一会儿,他便开始摔砸东西,拿下人撒气,就连墨菲也因为说话没让他舒心,挨了他一巴掌。
希弗亚沉默地看着。
就这么发了一阵脾气后,尤尔金才渐渐消停,抬起头,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希弗亚知道这通常意味着什么,尤尔金有多难缠他当然领教过的,但他不是况翎,没有和尤尔金掀桌子的魄力。
他只能紧紧闭上眼睛,等待着尤尔金拿他撒气。
谁知尤尔金竟然放过了他。
他向内廷走去,希弗亚连忙跟了上去。
尤尔金名正言顺地住进了王庭的核心地带,他今天穿着一件绣着金丝的白色披风礼服,身上有一股勃发的傲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