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从塞缪尔手上滑下去,当着他的面从窗台边溜走了。
章鱼来去突然,就像是特意过来等塞缪尔摸它一下,摸完之后翻脸无情,塞缪尔想要挽留它都来不及。
倒也不算无情,还流了两滴眼泪。
不过……
塞缪尔望向自己的手掌,眼中露出几分捉摸不透。
这只章鱼,刚才在偷偷地汲取他的精神力。
小小的吸盘吸附在他的皮肤上,带来些微的刺痛感。
不过,粉章鱼似乎也害怕被他发现,所以只汲取了一点点。
但哪怕只是一点点,也足以推翻况翎在大殿上对他精神力枯竭的判断。
塞缪尔走到窗边,抚摸小章鱼爬过时留下的晶亮痕迹,目光深暗。
难道是况翎的意思,他发现了什么,才让小章鱼来试探自己?
他想了想,又否定了这个可能。
从大殿回来,况翎对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。
不屑、冷漠、回避。
况翎原本和他没有交集,又在所有人面前进入过他的精神图景,确信他就是个废人,根本没有必要私下派章鱼再来找自己。
那就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这只章鱼自己贪吃,闻着他的气味就过来了。
身为SS级哨兵的精神体,亲近向导是正常的事情。
只是出于周全考虑,塞缪尔不得不谨慎一些。
况翎讨厌他也没办法,两人现在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人生就是如此充满戏剧性,手足反目成仇,同僚分道扬镳,亲朋形同陌路,冤家,亦可狭路重逢。
塞缪尔低笑一声。
况翎,况指挥官。
他朝窗外抬手,几条丰沛深厚的银蓝色精神丝线从他的指尖涌出,而后化作蝴蝶消失在了空中。
粉章鱼回到了况翎的房间。
它在浴室门外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况翎,体型变大了一些,盖住了他不着寸缕的身体。
然后将自己从塞缪尔身上薅来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精神力,通过触手一点点传给况翎。
屋内光线深暗,况翎侧躺在地上,长发凌乱,眼睛紧紧闭着,与其说是沉睡,更像是昏迷。
章鱼在况翎身边守了好一会儿,也没等到况翎醒过来。
它茫然地望着躺在地上的主人,又缩回拳头大小,盘进了况翎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