憋在心底长达大半年的满腹心事,压抑了太久太久。此刻面对着这般贴心懂事、温柔善良的干闺女,她紧绷的心防终于缓缓卸下,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无奈,再也忍不住,尽数缓缓倾倒而出。
“小丫啊,你是不知道,我这心里日夜煎熬,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宁。”
“我私底下也曾不止一次找过我儿子,耐着性子好好开导、苦心规劝,盼着他能低头让步,盼着这个家能够重回安稳。可他从小到大骨子里就带着一身傲气,心底藏着满肚子难言的委屈,偏偏倔强不肯向外吐露半分。”
“面对我这个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,他永远只是敷衍应付,几句简单的嗯嗯啊啊草草带过,藏在心底的真心话,半句都不肯吐露。我苦心劝说没用,耐心开导也没用,到最后,我半点办法都没有,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越变越糟!”
说到动情之处,周春兰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,眼底翻涌着深深的无力与心酸。
“好好一个和和美美的家,就这么一天天僵持着、冷淡着、消耗着,骨肉至亲渐渐形同陌路,我这个做母亲的,是真的愁得束手无策,毫无办法了。”
小丫安安静静坐在一旁,耐心认真地静静聆听,全程从不随意插话,不轻易发表片面看法,更不胡乱许下无法兑现的诺言。
她只是伸出温暖的手掌,轻轻缓缓地拍着干妈的手背,用无声的陪伴给予老人力量,安安静静陪着她一点点纾解积压已久的低落情绪。
等到周春兰情绪渐渐平复下来,身心疲惫地独自起身回房歇息之后,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冷清。
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小丫一人,她静静独坐沙发之上,心底万千思绪翻涌起伏,绵长的心事在心底悄然蔓延,一段深沉的内心独白,在她心底缓缓浮现。
她暗自默默心想:
干妈这一生向来要强豁达,待人宽厚通透,一辈子风风雨雨都从容走过,从来不曾这般萎靡愁苦、郁郁寡欢。如今却偏偏被儿女之间的家事牢牢困住,日夜不得安宁,寝食难安,日渐憔悴消瘦。这般模样,实在让人看在眼里,疼在心底。
无论如何,我一定要想尽办法,尽力替干妈分担这份沉甸甸的忧愁,替她解开这份难解的心结。
思绪流转之间,一段久远尘封的记忆,忽然缓缓掠过她的脑海。
年少孤苦的岁月里,父亲曾经留给她一台老旧的收音机。那些孤独漫长、无人相伴的日夜,她总是伴着收音机度过,听过许许多多精彩的广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