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软卧下铺的枕头上,身上盖着罗玉芬刚给她掖好的薄毯子,目光怔怔地落在车窗上。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,先是省城熟悉的街道楼宇,渐渐变成成片的田野、错落的村庄,再往后,便是连绵的远山与开阔的天际。风贴着玻璃划过,留下浅浅的水痕,李小丫的眼神却没跟着风景走,思绪早已经飘回了那个她住了许久的医院病房。
那间不大的病房,白墙、白床、终年不散的消毒水味,曾是她最恐惧又最熟悉的地方。刚住进医院时,她整日蜷缩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发呆,害怕那些冰冷的检查仪器,害怕打针吃药,更害怕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这样趴着,没法像别的孩子一样走路、奔跑。可日子久了,病房里也攒下了数不清的温暖。护士姐姐总是轻声细语给她换药,怕弄疼她,动作轻得像羽毛;同病房的老大娘,总会把家里带来的炒南瓜子偷偷塞给她,握着她的手说些暖心的家常;还有罗玉芬,日夜守在她身边,喂她吃饭,帮她擦身,陪她说话,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。那些难熬的病痛时光,因为这些温柔,慢慢有了温度。
她想起每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护士就会轻手轻脚进来量体温、换输液瓶,怕吵醒她,连拉窗帘的动作都放得极轻。寂静的病房还笼罩在朦胧的晨雾里,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,只有护士轻柔的脚步声,悄悄唤醒新的一天。想起康复训练室里,康复师扶着她一点点练习抬头、撑臂,每一个动作都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。每次她累得趴在垫子上哭,康复师都不会催她,只会蹲下来递一杯温水,等她缓过来再继续。漫长枯燥的康复日子,就在一次次坚持与停歇之中,慢慢熬了过去。
想起病房外的小花园,春天开了迎春花,嫩黄的花枝爬满围栏,处处都是盎然的生机。她坐在轮椅上被推出去晒太阳,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清新又治愈。老大娘还摘了一朵小黄花别在她的发间,笑着夸赞她像小太阳。那间病房,不仅有消毒水的味道,也有阳光的味道、零食的味道,还有这些陌生人给她的温暖味道,是她在省城最安稳的落脚处,是她与病痛抗争的小战场。如今真的离开了,连回头再看一眼都做不到,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心底被抽空了一块,满是化不开的不舍。
“丫丫,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罗玉芬坐在对面的铺位上,察觉到她的失神,连忙凑过来,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