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她的身体日渐好转,能够安稳坐于轮椅之上,不用再整天趴着,还得到了远赴上海接受根治治疗的宝贵机会,这一切都离不开黄教授的无私帮扶。她记得黄教授最后一次查房时,塞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,里面是他和科室同事凑的路费,还有一张写着上海医生联系方式的纸条,字迹工整有力。这位心地善良的长者,将她从黑暗的深渊拉起,用温暖呵护一路陪伴,教会她勇敢对抗命运的坎坷。
离别在即,她舍不得盛满回忆的病房——舍不得床头那盏罗玉芬为她留了无数次夜灯的小台灯,舍不得窗外那棵她看了大半年的梧桐树,舍不得病房里每一缕熟悉的消毒水味道;她舍不得给予她新生的医院,更舍不得恩重如山的黄教授。一想到此后千里相隔,不知何时才能重逢,心底便泛起阵阵酸涩,浓浓的不舍久久萦绕不散。她悄悄摸了摸枕头底下,那里压着黄教授送她的笔记本,封面上印着一朵向日葵,她昨晚偷偷在扉页写了一行字,想当面送给黄教授,却又怕自己哭出声来,终究还是藏了起来。
可小丫心里也深深明白,自己终究不能长久停留于此。
远赴上海接受根治手术,是她改写命运唯一的机会,是挣脱病痛枷锁、摆脱轮椅束缚、重新拥抱正常人生的全部希望。她向往广阔的天地,向往能自己站着走路,向往不用再麻烦别人帮她翻身、帮她上厕所,向往无病无忧的日子,更向往不再被病痛禁锢的崭新未来。她曾在电视上见过上海的外滩,见过灯火璀璨的高楼,心里悄悄盼着,等病好了,能自己走在那片土地上,吹一吹黄浦江的风。
一边是难以割舍的恩情与眷恋,一边是奔赴新生的憧憬与期盼,两种心绪在心底交织缠绕,让她彻夜难眠。她翻来覆去了半宿,一会想起黄教授温和的笑容,一会想起上海医生的承诺,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次转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日日陪伴在侧的罗玉芬,早已看透了她心底的落寞,轻轻伸出手,握住她冰凉的指尖,柔声安慰:“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,舍不得黄教授。但这次远行是天大的好事,是去根除病痛,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。等你好了,就能自己走路,想回来看谁就看谁,黄教授也盼着你早点康复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