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已经入秋,但白日的暑气半点没退,正午的太阳依旧毒辣灼人,烤得山野发烫、空气闷热。山里不比城镇,通风差、热气闷积,随便走几步路都是一身大汗,更别说攀爬关公岭那种险陡山路。
傍晚七点多,天色慢慢沉暗下来,白日灼人的热浪总算稍稍收敛。
刘德安拖着一身疲惫,推开了自家房门。屋里没开电灯,只有窗外朦朦的夜色微光透进来,整间屋子安安静静的。
他心里暗道:“今天这一趟山,真是爬得值,也真是爬得揪心。”
一整天盘旋在心口的压抑和酸涩,直到回家依旧散不去。
他的妻子是县高中的美术老师,性格温和低调,不张扬、不多言,平日里居家过日子安稳踏实。见他推门进屋,妻子立刻察觉到他浑身的疲惫,还有那股说不出的沉重气场。
妻子轻声开口,语气体贴温柔:“回来了?今天这么大热天,你还特意跑去关公岭爬山采风,肯定累坏了吧?跑这么远一趟,山上的风景应该收获很大吧?”
换做往常,刘德安每次进山拍照归来,心情都是舒畅开阔的,总会笑着和家人聊聊山景、说说光影、讲讲山里的新鲜事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刘德安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点头,随手把肩头的摄影背包放到墙角,抬手拧开桌上的保温杯,仰头喝了一大口温水。
一口水下肚,压不住心里堵着的郁气,他重重吐出一声长叹。
妻子一听这叹气声,立马感觉不对劲。相处多年,她太熟悉自己丈夫的性格了。
刘德安平日里开朗稳重,遇事很少叹气,更不会这般沉郁低落。
妻子连忙追问:“怎么了?看着脸色这么难看,闷闷不乐的,是爬山太累伤着身子了,还是遇上什么事了?”
刘德安抬眼看向妻子,眼底微微泛红,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奈。
他心里暗道:“那孩子太可怜了,小小年纪,活成那样,谁见了心里都难受。”
他定了定神,把今天下午在关公岭深山竹林里偶遇李小丫的事情,原原本本、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。
从一开始镜头里突兀出现的那抹红色魅影,到近距离看清小姑娘全程靠双手撑地、匍匐挪行的艰难姿态,再到听闻她自幼残疾、无钱医治、常年独居深山的孤苦境遇,全数娓娓道来。
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秋末残留的蝉鸣,零零碎碎,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