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菱微微摇头,声音倦怠:“我实在吃不下,端下去吧。”
她满心沉郁,只觉得心口闷闷沉沉的,实在没有胃口进食。
曼冬无可奈何,只能遵照吩咐,让浦安将原封不动的食盘端回楼下。
崔君墨正在厅堂静坐,见浦安端着丝毫未动的饭菜下楼,他抬眸淡淡发问:“她未曾进食?”
浦安躬身应答:“是,夫人说并无胃口,一口未动。”
崔君墨沉默片刻,起身接过食盘,抬步踏上二楼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沉稳的敲门声传来。
沈幼菱微微回神,轻声问道:“谁?”
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,简洁干脆:“我。”
是崔君墨。
沈幼菱连忙起身,理了理衣摆,随后快步上前打开房门。
门外的男子立在廊下,身形颀长,端着热气袅袅的食盘,眉眼清冷,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。
“怎么又不吃饭?”他抬步走入屋内,将食盘放在桌上,语气平淡。
沈幼菱垂眸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鸡汤面,有些心虚的小声答道:“我不饿。”
崔君墨垂眸望着她,开口道:“不饿也要吃。你今日亲眼见了流离失所的灾民,这一碗鸡汤面,是寻常四口一日的口粮。你随手搁置,便是白白浪费了旁人求而不得的温饱。”
沈幼菱闻言,心头一颤,她抬眸看向崔君墨,轻声追问:“今日那些流民,都安置妥当了吗?”
崔君墨淡淡颔首。
沈幼菱被说的哑口无言。
她落座桌前,拿起碗筷,垂着眉眼,安安静静地将一碗鸡汤面尽数吃完。
放下碗筷的瞬间,屋内烛火摇曳,光影细碎。
她抬眸望着身侧静坐的崔君墨,心底积攒了许久的忐忑,终究忍不住问出口:“你会不会觉得,我太过矫情心软?”
身处乱世,人命如草芥。
她空有悲悯之心,却无救世之力,只会徒自感伤,一时心软想要施舍,还险些酿成祸端。
对比他的冷静通透,思虑周全,她的善意显得格外幼稚矫情。
崔君墨抬眸望她,眼底清冷沉静,无半分嘲弄,语气笃定干脆:“不会。”
短短二字,落地有声。
一夜风雨,未曾停歇。
翌日清晨,天色依旧暗沉。
客栈厅堂之中,众人晨起聚集,神色皆带着凝重。
浦安躬身立于崔君墨身前,提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