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菱想不明白,索性就不想了。
毕竟,船到桥头自然直,再多猜测也是徒劳,唯有养足精神,顺利的送外公归葬故土,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。
这日午后,天上突然开始飘起雨滴。
狂风呼啸而过,卷起雨珠,狠狠拍打在马车车壁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整个天幕便全都黑了下来。
雨点密密麻麻,声势浩大的砸在车顶上,天地间也被茫茫雨幕笼罩。
浦安在前方勘探过地形之后,策马来到主马车旁,朗声禀报:“侯爷,前方距下一驿站尚有三十余里。如今,暴雨滂沱,道路湿滑泥泞,马车难以前行,强行赶路恐有翻车风险。”
崔君墨掀开车帘,抬眼望向远方,墨色的眼眸沉如寒潭。
此处已然隶属岑西边境,距离最终目的地已然不远,只是风雨太大,前路难行。
他沉吟片刻,声音清冷:“就近寻间客栈休整,待雨势稍缓再行赶路。”
队伍循着泥泞前路,又前行数里,终于在山道旁寻到了一间简陋的山野客栈。
客栈低矮破旧,仅能勉强遮雨。
门口挂着的酒旗褪色破烂,在狂风暴雨中无力的翻飞,摇摇欲坠。
沈幼菱坐在车内,看着眼前的客栈,心底暗自盘算着。
她们带着外公的棺椁,寻常商铺客栈大多忌讳避嫌,尤其是这种生意本就微薄的山野小店,最是讲究吉利。
想来店家大概率会心生顾忌,推脱婉拒,不肯接待他们这队携棺而行的客人。
可出乎她意料的是,待侍卫上前问询,递上足量碎银之后,客栈老板竟利落的收了银两,笑着侧身引路,十分爽快。
雨势越来越大,狂风裹挟着暴雨狠狠砸落,仿佛要将这间破败的客栈撕碎。
曼冬撑着一把油纸伞,快步走到沈幼菱的马车旁,掀开车帘,伸手扶住沈幼菱:“小姐,雨太大了,咱们快进店避雨。”
沈幼菱应声下车。
油纸伞单薄狭小,根本挡不住横冲直撞的风雨。
从马车到客栈大门不过数步距离,狂风卷着暴雨扑面而来,伞面被风吹得剧烈摇晃,歪斜不定。
沈幼菱一身白衣,边角皆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肌肤上,发丝濡湿,微凉的湿气浸透周身。
走进客栈。
老板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,面色黝黑粗糙,一看便是常年劳苦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