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,他断然做不出,强人所难之事。
只要她想和离,他定会放她走。
既然一封和离书能够让他们安心,能解一位垂暮老人最后的心头之忧,他落笔一书,又有何妨。
心念既定,崔君墨抬眸,郑重的开口道:“太傅一片苦心,君墨了然。既然太傅执意如此,今日我便答应了。”
其他人闻言,皆是一愣。
还是姜太傅反应快,连忙抬手唤来下人,即刻备妥笔墨纸砚。
紫檀木案上,宣纸铺开。
众人分立两侧,目光凝重。
满堂寂静之下,崔君墨执起狼毫,一笔一画亲手写下一纸和离文书。
字句坦荡,无问缘由,只写明日后沈幼菱来去自由,崔家绝不阻拦。
落笔落款,落下私印。
崔君墨将和离书平铺于案上。
姜太傅缓步上前,苍老的指尖抚过纸面,逐字逐句的确认之后,才颔首放心。
其他人也依言上前查看一番,待所有人都确认无误之后。
姜太傅便小心翼翼的将宣纸折叠整齐,放入实木匣子中,妥善收好。
做完这一切,姜太傅再度抬眸望向崔君墨,神色依旧凝重:“老夫相信侯爷的为人,言而有信。”
话音微顿,他随即又开口道:“只是老夫大限将至,时日无多,难免心思多虑,小人之心一番。侯爷身居高位,权倾朝野。纵然有和离书在手,侯爷若执意为难,一个孤女,又何以抗衡?终究是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”
言罢,姜太傅竟屈膝跪了下去,身姿苍老卑微,满是恳切祈求。
众人见状大惊,连忙上前欲将老人扶起,连声劝慰。
姜太傅却挥挥手,示意众人不必扶他。
他固执地维持着跪拜的姿态,抬眸仰望身前的崔君墨,字字泣血,郑重至极:“老夫斗胆,再求侯爷一诺。恳请侯爷以性命立誓,以后无论如何,只要幼菱想要离开,都会放她离去。”
厅堂寂静无声,所有人都在等待崔君墨的答复。
崔君墨垂眸望着身前鬓发全白、满目恳切的老人,心底为这份沉甸甸的舐犊情深而动容。
他没有迟疑,沉声起誓:“我崔君墨,今日向天立誓。若是违背诺言,则天打雷劈,不得善终,此生所言,永世不悔。”
凛冽誓言落定,姜太傅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。
他轻轻颔首,郑重的开口:“好。今日老夫便信了侯爷此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