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莫淮记事起,住在茶馆的半个月最安逸,许先生教他一个词,祥和,但他更愿意用另一个词,梦幻,来形容。
窸窣,瓦片轻响。
一抹娇小的身影,在他旁边落下。
是茶馆老板的女儿宝珠。
“你在想曲姐姐吗?她似乎三五天没来过了。”宝珠睁着杏眼问,她今年刚满十四,最羡慕的人就是她见过长相最美的曲姐姐。
莫淮的手指摩挲着书页,平淡回道:“她最近很忙。”
“也许,她把你忘了。以前,曲姐姐救过一个小乞丐,把他安置在我家,就像安置你一样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,她很久没来看他,小乞丐伤心跑掉了,曲姐姐知道后,也没有说什么。”
莫淮看了宝珠一眼,她圆嘟嘟的脸上,涂了胭脂,带着不自然的红晕。
莫淮跳下屋顶,向院墙走去。
宝珠站起来喊:“你去哪!等等我!”
她张开双臂维持平衡,小心翼翼踩着砖瓦,但莫淮轻巧翻出院墙,消失不见。
宝珠怅然若失。
北境女子定婚很早。
她一过十四岁生辰,父亲就找了媒人,茶馆的女儿无非嫁给商铺的儿子,落魄的秀才,相看过的几个男子,要么满身铜臭,要么酸气冲天。
她好不容易看上一个,相会了几次,将人约来茶馆后院,本意去逛夜市,不料撞上莫淮。
那个相貌尚可的少年,站在穿布衣戴面罩的莫淮旁边,竟像个叫花子,望向她的深情眼神,也变得猥琐。
宝珠那点微末情意,霎时灰飞烟灭。
莫淮这个人,说是曲姐姐的远方亲戚,但父亲断定,两个人不熟。
貌若天仙的曲姐姐,少说也得是个三品官的女儿,哪会有一个字都识不全的表弟,听父亲说,莫淮的脸上甚至有块大胎记,想必奇丑无比。
可她不这么想。
怀春年纪的少女,看男子的眼光,不同于中年商人。
莫淮身姿亭秀,肩背挺拔,皮肤比她都白,像块冷玉,人也冷,她主动搭话,他从不理会,只有提到曲姐姐,他才舍得给她一个眼神。
莫淮声音冷淡淡,却很好听。
隔着十步之遥,她出现,他都能即刻察觉,反应格外灵敏。
上屋翻墙,体态轻盈,力气分外大,有次父亲求他帮忙卸货,他拎起沉重的货物,轻松地如捏起一根羽毛。
唯一奇怪的是,他饭量非常小。
按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