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风沁着凉意刮过,学宫商船将帆都拉了起来,金叶祥云的图案舒展在阳光下,耀眼夺目。
码头人流如潮,莫淮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茶摊旁,看着大船顺风驶离岸边,载着衣袂翩翩的北羽去往南境。
前天夜里,那个忽如其来的吻,打歪了莫淮的脑袋。他想了很久,想了很多。昨日北羽搜遍了不凡茶馆附近,也没寻到他。
最后,她约莫意识到,他在刻意躲避,竟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地方,许先生的私塾。
当时,他坐在院子里。三三两两的孩子们,追逐打闹,跳绳玩泥巴,只有他一个人,孤零零待在廊下,手里是一本敞开的诗集。
“你在读景文帝的诗。”许先生端着精巧的小茶壶走过来,笑着说道。
“这首诗叫南国红豆思。景文帝一生酷爱诗词,却没有写出几首佳作,唯独这一首相思诗,有点意思。”
“他少时十分爱慕学宫之主素贞颜,可惜,襄王有梦,神女无心。素贞颜四十二岁时乘船离开天枢城,去了南境国,再无音讯。
这一年,景文帝十九岁,刚刚登基。”
“而后四十年如流水一瞬,年过半百,无后无妃无子的景文帝,临死前写下一首《南国红豆思》,世人才恍然大悟,他心里从未忘记过素贞颜。”
“莫淮,你在曲少侠去南境国之前,反复读这首诗,是因为触景生情,感同身受了吧。”
许先生笑得狡猾,语气调侃,莫淮却没有说话,眼神平静。
他不禁有些尴尬,对着壶嘴喝了口浓茶,“你在我家读书习字,我勉强算你文墨上的老师,有什么心事,不妨跟我聊聊。”
“你的那些同窗,最大的才十岁,总不能指望他们开解你吧。”
莫淮摇摇头,仍然没说什么。
许先生摸摸下巴的胡子,“你真是个怪人。最初曲少侠托我教你文学,你总是默默无言。我以为你不爱讲话,相处久了,才发现你是不愿意搭理我。”
“虽然我蓄须,但也就比你大了十几岁而已,不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,古板的死先生。我也爱过女人,在情窦初开的时候,喜欢过姑娘,懂得风花雪月。”
莫淮终于扭动了脖子,看向许先生。
许先生活了三十多年,曾与许多人对视过。有些人麻木活着,眼珠是死的,有些人意气风发,眼里藏着锐利。
可每每面对莫淮的眼神,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。
莫淮的眼神平